柳白予倒是想带顾夫人先走,不想一拉却动弹不得,见她愕然盯着顾子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点了穴道把人推还给季竹竿,“快走!”
那有几个想活命的,瞧见顾夫人的身影,自是赶紧往前凑,不了步子还没迈出几步,视线转了一转,只能瞧见踏在地上的一双靴子。
顾子时垂眸盯着地上这颗人头,面上还挂着往日的笑颜,可惜言语却不像往日那般,“他林浮生有句话说的不错?说到底——我压根也不姓顾。”
顾夫人既已被季竹竿带走,这地方便再没能挡住顾子时的人,三五步内血流成河,漫天大雨中只见剑刃闪动,一颗雨珠被刀尖儿砸成三瓣,和着血花是喷洒而下。
那峨嵋长老不过一愣神的功夫,转眼地上尸体便堆积如山,却见顾子时执剑立在中间,那双白靴正踩在林有违的尸身上。
“左堂杀人,你非得把帐算在我头上,那今日此处不留活口,是不是也该算在你身上?”
顾子时抬头看向林浮生,后者还是副笑意盈盈的嘴脸,看着人实在生厌,顾子时一皱眉,提剑便朝林浮生而去,后者快步拉开距离,反开口道:“这么说来,你确实与左堂有关?”
顾子时冷笑道:“你是想拉我下水,还是拖累顾家?”
林浮生道:“顾夫人被魔教中人蒙蔽,当是不知者无罪,既也没帮左堂做过什么事,在下又有什么理由追查一二?”
“说的到好听。”
顾子时嗤笑一声,剑身一横整个朝林浮生腹部横砍而下,林浮生飞身跃起,腾空一转,将将躲过这劈下的一剑,再一回头,只见地上竹林早也横七竖八的砍断一片。
“看起来林大公子,还是嘴上功夫厉害些。”
顾子时故意激他,剑身束在臂后,反手擒住林浮生的剑鞘,那剑身只在手中露出一截,眼见着就要挨上林浮生的脖颈,却不知何处忽而飘来一道白穗,交手见只听“嗡”一声响,林浮生的剑自剑柄处断成两截,直直掉在了地上。
峨嵋的白穗鞭,远看是细丝近看是犬牙交错的铁鞭,碰在人身上直得掉一层皮。顾子时知道是那峨嵋长老出手,把剑立在身侧倚靠着开口:“老头——这事儿你最好不要多管,等过了今日,你门派众人再来找我算账也不迟,但林浮生,今儿个还非死不可了。”
峨嵋长老年过半百,常日里看着倒是慈善,现下却一改往日神色,“你在此处滥杀无辜,我岂能就这么放你离开!”
顾子时挠了挠头,似乎才想起自己方才杀人的事儿:“死的又不是你峨嵋弟子,你们这些个正派宗门——管的还真宽。”
顾子时说完话,剑立在当场也不管了,轻轻一跃便到那长老身后,袖中短刀落手挥刀便出,峨嵋长老忙一挥鞭,白穗鞭咬在剑刃上,两方僵持不下,哪处也占不到便宜。
顾子时不慌不忙,周遭那点儿原想动手的现下又怵在原地不敢动弹,峨嵋长老挟住顾子时手上的短刀,就见他忽然松了手,白穗鞭失了力,带着刀刃就朝峨嵋长老脸上招呼。
峨嵋长老一皱眉,腾空跃起一个旋身将刀甩了出去,顾子时不退反进,手掌整个拽住鞭子,上边倒刺径直没入掌心,他却跟没知觉似的,只将白穗鞭朝自己身前一拉,低喝一声招呼到峨嵋长老近前,那细白的指尖锢上脖颈,只听“咔嚓”一声,白穗鞭便落了地。
雨越下越大,峨嵋长老推开三五步远,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粗气,他脖颈下五个明显鲜红的指痕,再迟一步喉管便要被捏碎。
顾子时瞧了眼自己的手,抽起插在地上的长剑直朝峨嵋长老奔去。这雨势中瞧不清人影,原是峨嵋长老更方便些,奈何顾子时速度实在太快,电光火石见只觉刺眼的剑芒迎面而来,头顶一声闷雷恰盖住了林中一声惨叫,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这周遭人屏息凝神不敢说话,林叙也是一样,这空地两人忽然不见,只叫他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他下意识想去寻林浮生,可才走一步忽觉肩头一沉,这厢扭头过去,正正对上顾子时一张笑脸。
“林有违来是为楚洛河鸣不平,现下我还你一双手脚,也算了却他一幢心愿。”
顾子时半身都沾了血,浑身上下只脑袋没染红,这一股子血腥味直冲林叙鼻腔。他还没说话,顾子时却先丢了什么东西在地上,那玩意正砸在林叙脚边儿,他低头一看,地上赫然是峨嵋长老的双手双脚,再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离林叙稍微近些的,自是也瞧见这一幕,脸色发白再不敢带,手脚并用的便朝林外跑去,这一跑没瞧见身前有人,咚的一声被顶翻在地,以为林中修了城墙。
“你跑啥子跑?赶到去投胎乜!”
那人被撞得头昏脑涨,听这话抬头一看,只见个光膀子的大汉正站在身前,和余下这大氅冬衣的几人实在不搭,却不像是来杀人的,于是赶忙爬起来,“大侠——大侠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