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时咦了一声，“老三？”

“少爷快走！”老三的声音十分急促，“这山头来满了各家宗门弟子，几个长老正赶来的路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子时啧了一声，“不是说了我不姓顾，你们这何必...”

“胡说！有夫人在怎么会认错，即便认错了也得你亲自去解释，只把话告诉我算怎么回事！”老三罕见的朝顾子时吼了起来，退步间一掌拍向顾子时，“快走！”

这一掌力道并不大，顾子时却听出他话中蹊跷，这怎么说的跟自己今日非得死在这儿一样？那自己走了，还留老三当替死鬼？

顾子时越想越觉得不对，再想回去又见人影过来，他松开柳白予，叫他拉着老三离开，自个儿正要迎上前去，就见前边儿是个熟人。

林浮生。

林浮生手中并未执剑，见着顾子时还专程朝前迎了一步，顾子时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将余下断剑攥的更紧了些，警惕的看着林浮生。林浮生见状却是一笑，逼到近前也不动作，一手攥住断剑豁口。

顾子时上下打量他一眼，“方才撞着脑袋了？”

林浮生并不做声，只将那剑朝自己身前拉去，最后竟用身子迎了上去。顾子时不及反应，林中只听“扑”一声响，飞溅的鲜血顿时溅了顾子时满脸。

这一出可是顾子时预料之外，林浮生的血自溅到他脸上的那一霎起，他原本清明的视线顿时变得一阵血红，周遭火势忽明忽暗，连带着众人的面庞都扭曲起来。

“哥——”

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起，顾子时稍稍回头，就见林叙站在数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后，面容悲痛不知在说些什么。

顾子时压根什么都听不到，体内气血一阵翻涌，骨头似被蚂蚁啃噬一般，拿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林叙周遭皆是宗门长老，远远一瞥只见顾子时要杀林浮生，眉头一皱顿要出手，林叙也是挽弓拉箭，那长老见状却叫他再拉紧些，一道真气和着箭头便朝顾子时而去。

林浮生余光瞥见几位宗门长老，及不可闻的开口道：“供庙林中，是我叫柳白予引你去的村子。至于旁的事，你又能知道多少？”

他说罢哈哈一笑，整个人抽身直向后去。这厢柳白予方拉着老三脱开箭阵，只一回头的功夫便见道带着真气的金头小箭破竹而出，眼见着就朝顾子时心口奔去也不见他躲，只一转身朝那处奔去，可时间已然是来不及，就当这要紧时候，只见一道淡绿身影扑在顾子时身前，硬是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顾子时整个人被扑倒在地，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入目只见顾夫人朝他笑着，面颊上不知何时多了只温热绵软的手。

“我的小儿，小时可受多了苦，娘不叫他们欺负你。”

顾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时间再动弹不得，只愕然盯着顾夫人，也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任由它在身上晕开了一块。

“娘？”

顾子时试探着开口，面颊上那只温热的手却向下一沉，再起不能。

往前种种如走马灯一般飞快在顾子时脑中闪过，他怎么也逃不脱，最后只留在最初见她的一幕。

他从那血池里出来，头一个瞧见的不是那凶神恶煞的左堂长老，而是个衣着清丽的妇人，只瞧见他从这尸山血海里出来，面上却不见半点儿惊恐，反瞧见他身上那块玉佩，顿时一怔，眼泪便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一把抱住他便再不松手。

他想着，这人可真奇怪，但她这怀抱偏偏有那么暖和，比下头温热多了。他听旁边儿有人过来，又忙挣开躲到一旁，那妇人怔怔看着他离开，伸手便要来探，不想旁边过来的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他便再也见不到这妇人了。

他听见又人叹了一声，“这疯病，究竟几时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