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来的哪儿？”

“找个人。”

顾子时说着朝远处树上招了招手，那树梢动了两下，从上头蹿下个人影来。柳白予定睛一看，来的是个不大的少年，项前脚腕挂着银质的配饰，手里拿着只模样怪异的竹笛，瞧着像是苗疆那边儿的人。

少年走到近前也不言语，那大蟒不知何时又到了近前，缠绕这攀附上少年的腰身，柳白予只疑心这玩意下一刻就要把人绞断成两截，手上却被人朝前一拉，抬头就见顾子时朝那少年走去，“人都哪儿去了？”

“都在寨子里。”

“就叫你一个人出来看着？”

“我一个人就够了。”

顾子时和那少年一问一答朝前走着，柳白予讶于这人年少老成，多看了两眼忽觉颈侧一凉，顾子时那只冰凉凉的手锢着自己往他胸口带，视线还盯着那少年不放，“你看什么看？”

少年无辜极了，奈何摊上顾子时这么个主，只低着头不再言语，反倒是柳白予被他说的面上挂不住，正要开口，却觉得腿上一软，面前视线模糊起来，猛地坠入黑暗中。

顾子时稳稳当当的把人接在怀里，一不留神扯着胸口的伤口，疼的闷哼了一声，却朝那少年笑道：“你这迷药下的，倒也是愈发熟练了。”

那少年原想上来帮忙，听见他这话，伸来的手一顿，“不是你教的么？”

顾子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绕过密林进到寨中，也不和旁人言语，只把柳白予安置在屋内，伸手解开了他的衣襟，“你瞧他身上这是什么玩意？之前在旁人身上也见过一回，有人吹了阵笛子，里边儿的黑虫便暴起而亡，连带着人也没命活。”

“笛声？”

少年眉头一皱，指尖夹起一枚竹片，只朝柳白予胸前没入一角，他皮下便猛地显出黑虫的身影。少年剖开那层皮肉，却见那黑虫竟是虫腹朝上攀在皮下的，再细看去，背壳上已然嵌入骨肉中动弹不得。

“是蛊，却不是苗疆这地界的。”少年沉声道，“蛊虫和他经脉相连，像是有人专下在他身上——不过到不致死，大都是替他受过，想来这人以前受过重伤。”

顾子时疑道：“这么说来，这玩意倒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了？”

少年摇摇头：“只再多些时日，这蛊虫没入心口吞噬心肺，那笛声便能制人生死。”

顾子时又问：“若听不到呢？”

“听不到？”少年很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听不到，自然没什么影响，保不齐功力还比旁人高上几分。先前你说的那虫蛊，大抵和这不同。”

少年说着又开口道：“你遇着那暴起的死人时，他也听到那笛声了？”

顾子时摸摸下巴，“到还有些距离，勉强听着个大概罢。”

少年沉思片刻道：“那应当没什么事——不过这蛊虫，到底还是除掉的好。”

顾子时笑道：“你这话说的，一听便知是有事儿。”

“眼下他全身筋脉均系于这蛊虫之上，若剥开来去，就是自废武功。”少年顿了顿，“若不剥开，也遇不上那下蛊之人，能活的年头便从五开始往下算着。”

“五年？”顾子时摇摇头，“那可忒短了些。你还是想法子置办物件，把他身上这蛊虫弄出来罢。”

少年迟疑道：“不用等他醒来问问？”

顾子时一挑眉毛：“只带他过来这事儿我都没说，你还指望我能告诉他这个？”

少年道：“可我瞧他身手不差，只失了武功...”

顾子时打断了他：“这事儿你不必管，我自有法子。”

话说道这份上，少年倒也没再推脱，只叫顾子时离了屋子，又拆寨里的人把柳白予挪去了另一间院内。这院里先头不知烧的什么东西，味道古怪呛人，顾子时一进去好悬没喘过气儿来，最后干脆站在外头不进去了，这院里也不知被少年鼓捣成什么样子，和上回过来时可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