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全先是答应，旋即发觉自己这算是供出了白子棋，干笑一声转身便走，夜黑露重的他到没半点儿不妥，轻功竟比白子棋还高上几分。

顾子时摇着扇子瞧他走远，冷不丁瞧见院后有个人来，正要说你们这有事儿能不能寻个白日里，总夜里来坏人好事作甚，却听那人先问了他一句，“少爷，你怎么在左堂啊！”

顾子时听见这声音不由得一愣，只抬眼望去，面前这人身材瘦弱、管事打扮，不是季竹竿还能是哪个？

可他不是，不是死在关山林中了么？

顾子时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季竹竿却已凑到他身前，只张望着周围景象道：“少爷，咱快回去吧，左堂这地界有什么好的，哪有咱们一起来的自在？”

顾子时脑袋里这跟弦好半天才搭上，那边儿季竹竿早也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便听顾子时兀的开口：“我是司白学。”

季竹竿也倒吸了口凉气：“你是司白学？！”

顾子时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关山一事几乎把这事儿都挑明了，你又在我这儿装什么傻？”

季竹竿理直气壮，“我从哪儿知道是真是假？你又不说！”

顾子时无奈道：“那你跟着作甚？这地界山高路远的，大半夜的怎么下去？”

季竹竿说：“我不下去，我就住这儿，跟你一道。”

顾子时道：“跟我做什么？不用跟着，赶紧下山回家去罢。”

季竹竿摇摇头，伸手一指院子后边儿，“那儿还有空屋，少爷你先回罢，我给你瞅着外头，再有那些个烦人鬼来，只打发了去。”

顾子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临到门口还不忘去瞧他一眼，见季竹竿还站在原地，也没再说什么，独自进了院门。

小院地方不大，里边儿却五脏俱全，只是许久不住人，免不得落些灰来，顾子时才刚进去就见柳白予掩住口鼻咳嗽不停，正要笑他谁想一脚踩在那扇布上，顿时掀起一片灰尘来，呛的人睁不开眼。

“咳咳...你这，你这屋，咳咳，你这屋是给活人住的地儿么！”

柳白予好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顾子时刚把气儿喘匀，抬眼便见他等着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我这不也是没住过几日，临时想的法子嘛。”

柳白予斥道：“难不成你带我大半夜的过来，就只为给你收拾屋子？”

“你若想做些别的...”顾子时朝屋里望了一眼，“怕是得先把床榻收拾出来。”

柳白予哪能听得他这话，抬剑便朝他胸口压去，顾子时叹了一声，反手握住剑鞘，“这话都说不得？又没旁人听着。”

“听不着也没你乱说的份！”

柳白予眼眸微眯，就着剑鞘把人挑开，却见顾子时身轻如燕，脚下一点逼到近前，那扇骨正压在自己腕子上，“你说说你，头一回见我便动手，现下都到这地步了，怎么还要动手？人家都说这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

“你胡扯些什么！”

柳白予面上腾的一红，原只为争个理，现下是真气恼起来，逼身向前朝顾子时攻去，顾子时退了两步，余光瞥着床榻的位子，一脚迈进屋中，手上稍一借力，把人也拉了进来。

柳白予剑未出鞘，原没想着要真动手，忽然被顾子时拉进屋中，直被呛得挣不开眼，哪成想这人趁机动手，钳住他左肩便朝下压。

柳白予哪儿是个肯认输的，脚下点地腾空跃起，剑柄朝着顾子时后脊袭去，顾子时身子一矮，剑柄险险擦过脑后，柳白予便觉耳侧一阵风起，旋即一个趔趄，整个朝后仰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东西，不料腕上一紧，被人拘着压到了身后，身子也正摔在床榻上，又不知溅起多少灰来。

顾子时攥着他的腕子，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柳白予耳侧，“好歹也是左堂的，只叫你打赢了，传出去还怎么混？”

柳白予拿膝盖抵着他小腹，“往前也没见你这么在乎名声。”

顾子时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跟他一道躺在榻上，转头瞧着他，“说是住不得人，不还是进来了？”

柳白予懒的搭理他，这个要起身去把那灰尘扫净了些，却见顾子时一拍脑门，“哎呦——还真是我记错了，这屋是给人歇脚的，我那地方还得往远走些。”

柳白予这回是彻底没了脾气，只抱肩盯着他道：“你说话究竟有没有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