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戏《浮光》开机,官宣照上,苏时雪一袭墨绿丝绒长裙,冷艳逼人;许佩瑶则是藕粉纱裙,清纯甜美。双女主设定,海报上两人并肩而立,眼神交错间似有暗流涌动。
微博上立刻炸开了锅。
「雪瑶CP是真的!双A女王×小白花,这设定我嗑生嗑死!」
「眼神拉丝了姐妹们!时雪看佩瑶那一眼,性张力绝了!」
「据说剧组日常超甜,佩瑶天天给时雪带自己煲的汤!」
「只有我觉得程经纪人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吗?(狗头)」
程江月划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那些刺眼的CP图和评论上停顿。化妆间外传来许佩瑶轻快的笑声:“雪姐,这款护手霜你喜欢吗?我托朋友从法国带的。”
然后是苏时雪略显清冷但不算疏离的回应:“谢谢,味道不错。”
他按灭了屏幕。
孟绯的花依旧每天准时送达。今天是一大捧厄瓜多尔玫瑰,深蓝色,妖异神秘,卡片上用烫金字体印着聂鲁达的诗句。苏时雪照例接过,让小琳插进化妆间最显眼的花瓶里。她从不拒绝,但也从无更多表示。那恰到好处的距离,像在驯养一只有用的猎犬——给予关注,却永不餍足。
程江月冷眼看着。他知道孟绯最近在帮苏时雪接触一个国际奢侈品牌的代言,那是块无数人眼红的肥肉。
片场日夜颠倒,这场大夜戏拍完已是凌晨三点。工作人员拖着疲惫的身躯收拾器材,许佩瑶被助理裹着羽绒服接走了,临走前还特意跑来和正在卸妆的苏时雪软软地道别。
喧嚣散尽,临时搭建的拍摄棚里只剩下零星几点灯光。苏时雪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卸掉耳环,程江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倚在了她化妆间的门框上。
他大概是喝了点酒,身上有淡淡的威士忌味道,眼神却清醒得瘆人,目光像冰冷的钩子,刮过她镜中的脸。
“孟总今天送的是蓝玫瑰?”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棚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听说这种玫瑰,一朵顶普通人一天工资。苏老师现在身价不同了,追求者的档次也水涨船高。”
苏时雪动作没停,将耳环放进丝绒首饰盒,啪嗒一声扣上。
“比不上程经纪人,”她语气平淡,“许小姐家厨房煲的汤,听说用的是空运来的食材,一碗也是有市无价。”
程江月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喉结滚动,忽然往前走了几步,逼近她身后。酒精和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混合成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
镜子里,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背后,目光死死锁住她。
“怎么,”他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意喷在她敏感的颈侧,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刃,“当年处心积虑盯上我,现在发现更有价值的目标,就毫不犹豫换人了?苏时雪,你这套‘攀高枝’的功夫,真是十年如一日,越来越娴熟了。”
他的呼吸烫人,话语更烫,带着赤裸裸的羞辱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野兽受伤后徒劳的撕咬。
苏时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镜中,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拿起卸妆棉,擦拭唇上鲜艳的红色,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从容。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回击更让程江月失控。
酒意混杂着连日来积压的烦躁、嫉妒、还有那种被她彻底排除在生命外的恐慌,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蹙眉,强行将她从化妆椅上转了过来!
“看着我!”他低吼。
四目相对。他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而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潭。
下一秒,程江月像是被那冰冷刺痛,又像是被内心某种疯狂的念头驱使,猛地低下头,朝着那两片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涂着冷漠色泽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这不是吻,是侵略,是惩罚,是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破那层坚冰,找回一点熟悉的温度和掌控感。
然而,他的唇尚未落下。
苏时雪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冰凉,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着拒绝。
程江月动作僵住,抬起赤红的眼睛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苏时雪的脸苍白得惊人,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慑人。她看着他,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清晰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交易:
“给钱。”
两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两颗子弹,猝不及防地射进程江月的胸膛,将他钉在原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棚外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得不真实。
程江月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相信。他眨了眨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抓住她肩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却开始微微颤抖。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
然后,他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两个字的含义,一种混合着震惊、暴怒、以及被彻底羞辱的滔天怒火,轰然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苏时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变形,抓住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他妈真把自己当婊子了?!”
最后一个词,他吼了出来,在空旷的拍摄棚里激起冰冷的回音。
婊子。
那么脏的字眼,从他曾对她吟诵过最美情诗的嘴里吼出来。
苏时雪的脸,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更白了一分。但她依旧没有动怒,甚至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控的男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得不到,就想毁掉。和你口中那个“处心积虑”、“攀高枝”的我,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程江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胸口那股暴戾的怒火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座冰山,嘶吼着,却迅速冻结、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空洞。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向后退了一大步。
苏时雪踉跄了一下,扶住化妆台才站稳。肩膀被他捏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钝痛。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狼藉的沉默。
空气中还残留着威士忌的味道,玫瑰的香气,以及某种彻底破碎后的死寂。
良久,程江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