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古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映着寂静的巷弄,格外静谧。程江月吃过晚饭,坐在客厅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切换着频道,心思却不在电视上,总忍不住想起下午苏时雪表姐来访的事,还有她最后关门时那声沉重的声响,心里隐隐有些牵挂。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对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衣物摩擦、物品摆放的细碎声响,断断续续的,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程江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与苏时雪的微信对话框,指尖犹豫了片刻,敲下一行字:“需要帮忙吗?”
信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苏时雪的回复,依旧是简短的语气,却透着几分歉意:“不用啦,谢谢。抱歉,下午的事打扰到你了,声音可能有点大。”
程江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些,指尖快速回复:“没事,不用道歉,谈不上打扰。下午来的是亲戚?”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也想借机安慰她几句。
这次苏时雪回复得快了些,文字里透着明显的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厌烦:“算是吧,远房表姐,很多年没联系了,关系一直很淡。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住在这里,突然跑过来。过来也没说几句家常,全程都在打听娱乐圈的事,还想让我帮忙给她孩子铺路,引荐资源,说了一堆不切实际的话,实在没办法应付。”
程江月看着这些文字,瞬间就懂了苏时雪的烦躁。他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了,成名之后,身边总会突然冒出来各种“沾亲带故”的人,打着亲情的幌子攀附,所求之事往往超出情理,拒绝了会被说“忘本”,不拒绝又会没完没了,格外让人头疼。他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敲下一行字:“我懂这种感觉,特别烦。需要我……下次她再来的时候,假装你不在家吗?或者帮你挡一下?”
信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聊天框里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程江月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些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话说得不妥,又或者是戳到了苏时雪的难处。
又过了几分钟,苏时雪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程江月心里猛地一紧:“谢谢啦,不用麻烦你。不过应该不会再来了,我跟她说我明天就搬走了。”
程江月盯着屏幕上的“明天就搬走了”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莫名的失落和紧张瞬间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他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对面的窗户——那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安静地映在夜色里,没有任何异常,却让他心里格外不安。
她要搬走了?是因为下午表姐的事,觉得这里不再清净了吗?还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没告诉他?那之前约定好一起去逛庙会的事,还能兑现吗?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心里乱糟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要走,想问问她要搬去哪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显得太过在意,反而让彼此尴尬。
夜色越来越浓,对面的灯光依旧亮着,收拾东西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可程江月的心却始终悬着,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在心头,挥之不去。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的平静相处,早已让他习惯了有苏时雪这个对门邻居的日子,习惯了偶尔的闲聊,习惯了分享简单的日常,习惯了这份远离喧嚣的温暖,他早已不想让这份平静被打破,更不想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