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古城一夜之间被一场大雪覆盖。程江月早上醒来，习惯性地看向窗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青石板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踩上去该是松软的触感，屋顶、树梢都积着皑皑白雪，连运河水面都泛着淡淡的寒气，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整个古城静谧又纯净，像一幅素雅的水墨画。

他愣了片刻，忽然想起苏时雪前两天还说过，感冒初愈，身子底子弱，格外怕冷，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气温骤降，她肯定更畏寒。程江月没多想，立刻起身走进厨房，翻出家里的生姜、红枣和红糖，洗净切片，加水煮沸，小火慢熬，浓郁的姜枣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暖融融的，驱散了屋里的凉意。

煮好姜枣茶，他盛进保温壶里，拧紧盖子，确保温度不会流失。又换了厚外套，戴上围巾手套，推门下楼——楼下早点摊旁，大爷正支着架子烤红薯，外皮烤得焦黑，透着诱人的甜香，热气腾腾的，最适合雪天暖身。程江月买了两个最大的，用纸袋装好，揣在怀里捂着，快步往回走。

走到六楼，他抬手敲了敲苏时雪的门，心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莫名的紧张。门很快开了，苏时雪站在门后，穿着厚厚的米白色家居服，外面还裹着一件针织披肩，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鼻尖冻得有点红，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窗外的雪，轻声感叹：“下雪了，下得还挺大。”

“嗯，下了一晚上，外面特别好看。”程江月笑着点头，把怀里的保温壶和烤红薯递过去，语气自然又带着关切，“给你煮了点姜枣茶，驱驱寒，还有刚出炉的烤红薯，趁热吃暖身子。你刚感冒好，别再着凉了。”

苏时雪接过保温壶和纸袋，保温壶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暖融融的，纸袋里的烤红薯更是烫得喜人，甜香顺着纸袋缝隙飘出来，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凉意。她抬眼看向程江月，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轻声说：“谢谢，你太细心了。外面冷，进来坐吧，屋里开了暖气。”

程江月没推辞，点头走了进去。屋里果然暖融融的，电暖气散发着热气，驱散了冬雪的寒意，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角，能看到窗外飘落的雪花，屋里摆放着简单的绿植，透着淡淡的生机。苏时雪给两人倒了姜枣茶，温热的茶汤入口，辛辣中带着红枣的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两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偶尔咬一口甜糯的烤红薯，外皮焦脆，内里绵软，甜香四溢。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没有刻意找话题，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屋里只有电暖气轻微的运行声，还有雪花落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格外惬意安稳。

沉默了片刻，程江月看着窗外的雪景，轻声说道：“雪下得这么大，年味儿越来越浓了，再过几天就该过年了。”

苏时雪轻轻点头，抿了口姜枣茶，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过年回家吗？”

程江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苦笑了一下：“回，肯定要回去看看爸妈。但估计待不久，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点，家境看着好，可亲戚多，关系复杂，过年更像是一场走不完的社交任务，应付不完的寒暄，反而不如在这里清净。”他很少对人说起家里的事，可对着苏时雪，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不用刻意伪装。

苏时雪安静地听着，能理解他的无奈，名利场的喧嚣之外，原生家庭的牵绊也往往让人身不由己。她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雪花，轻声说：“我也不回老宅了，就在这儿过年吧，清净自在，不用应付那些不必要的人情往来。过年那几天，街上应该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正好放松。”

程江月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议：“那……过年那天，一起包饺子吧？反正就我们俩，简单煮点饺子，也算有过年的样子，比一个人吃年夜饭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