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雪转头看向他，眼中映着窗外的雪光，格外清亮，沉默了几秒，安静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啊。我调馅还行，以前跟外婆学过，荤素馅都能弄，到时候我们分工，你和面擀皮，我调馅包馅。”

程江月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格外踏实，连忙应道：“没问题，和面擀皮我拿手，小时候看我妈弄过，练过几次，肯定没问题。”

窗外的雪花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积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屋里暖融融的，姜枣茶的香气还在弥漫，烤红薯的甜香萦绕鼻尖，两人聊着过年包饺子的小事，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笑意，雪天的寒意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与期待。

大雪过后，古城的天空格外澄澈，阳光洒在积雪上，泛着耀眼的光，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棱，随着温度升高，偶尔滴落几滴冰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雪渐渐融化，古城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红灯笼在枝头摇晃，家家户户开始筹备年货，年味越来越浓。

程江月和苏时雪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稳定而舒适的状态，没有刻意靠近，却自然地亲近起来。他们熟知彼此的作息——程江月习惯早起散步，苏时雪偏爱午后出门；程江月喜欢清淡的饮食，苏时雪擅长做家常小菜，渐渐的，买菜时总会顺手给对方带一份新鲜的食材，回来时在楼道里简单聊两句，说说今天的菜价，或是哪家的蔬菜更新鲜，自然又自在。

他们会分享彼此的喜好，看到一本好看的书，听到一首好听的音乐，会随手发给对方，偶尔见面时聊两句读后感、听后感，不用长篇大论，简单的几句交流，却格外默契；天气好的傍晚，会不约而同地提出沿着运河散步，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慢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古城的变化，巷弄里新开的小店，甚至是路边的小猫小狗，没有深刻的探讨，却格外放松，脚步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他们懂得彼此的分寸。在各自需要安静的时候，会默契地互不打扰——程江月看书、整理笔记时，苏时雪从不会随意敲门；苏时雪处理工作、看剧本时，程江月也会自觉保持安静，偶尔碰面，只是点头微笑，一个眼神便懂对方的状态，不用多余的言语。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不谈过去在娱乐圈里复杂的恩怨纠葛，不谈曾经那些误会与疏离，仿佛那些过往都被古城的时光悄悄掩埋；也不深入探讨彼此未来的事业规划，程江月没说过之后是否会再接新戏，苏时雪也没提过《天阙谣》后续的进展，只专注于当下的平静；更不定义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它比普通邻居亲近，有着日常的陪伴与牵挂，却又比朋友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不远不近，松弛自在。

就像两条曾经在岁月里激烈交汇、而后又各自奔流的河流，兜兜转转，在这座古城的平缓河段再次并流，依旧保持着各自的轨道，有着属于自己的方向，却共享着同一片水域、同一段风景，彼此陪伴，互不打扰，却又格外安心。

程江月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天阙谣》和许佩瑶的进一步消息，丁涵诺的公关操作、资方的博弈，似乎都与他无关，他也没主动去打听，那些名利场的喧嚣，早已被古城的宁静隔绝在外；苏时雪偶尔会接到工作团队的电话，大多是关于后续工作的简单对接，她总是简短处理，语气平静，没有了往日的紧绷，挂了电话，便又沉浸在古城的慢时光里。

这座古城，这栋老旧的居民楼，这个寒冷又温暖的冬天，仿佛成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避风港，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喧嚣，容纳着他们的疲惫与松弛，也滋养着这份悄然滋生的、带着默契与分寸的温情，简单又珍贵，安稳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