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电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古城宁静的假象。程江月接完母亲的电话，脸色凝重，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家里的事态显然比他预想的更严重，父亲的公司似乎卷入了复杂的纠纷，急需他回去稳定局面，甚至可能需要动用到他作为“公众人物”的某些影响力和家族内部的人情。

他订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机票，就在第二天清晨。收拾到傍晚，简单煮了碗面，心里却有些乱。窗外又飘起了零星小雪，对面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苏时雪应该也在处理她那边的麻烦。

他叹了口气，打开燃气灶烧水，想再喝杯茶。水壶刚放上，手机又响了，是律师打来的，沟通一些紧急细节。他走到窗边接听，眉头紧锁，完全忘了灶上还开着火。

电话讲了十几分钟。挂断后，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正打算去倒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太对劲的气味——像是燃气泄漏？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向厨房。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和剧烈的震动，猛地从厨房方向传来！强大的气浪将他直接掀翻在地，耳朵里瞬间灌满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模糊，灼热的气流和呛人的烟尘扑面而来！

爆炸了？！

燃气泄漏遇明火？还是老旧管道出了问题？

程江月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脑子嗡嗡作响，本能地护住头脸。几秒钟后，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厨房方向——那里一片狼藉，橱柜门被炸飞，窗户玻璃全碎，刺骨的寒风和雪花正呼呼地往里灌，混合着烟尘和焦糊味。幸运的是，火似乎没有立刻燃起来，但整个厨房和小半个客厅已经毁了，线路可能也出了问题，灯光忽明忽灭。

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了，房东的房子……

紧接着，是剧烈的敲门声和苏时雪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程江月！程江月！你怎么样？！开门！”

程江月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开门。门一开，苏时雪站在外面，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也被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她看到程江月满脸烟灰、衣服凌乱但似乎没有明显外伤的样子，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越过他看到他身后屋内的惨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她急声问，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扫视。

“没……没事，好像就是燃气……”程江月咳嗽着，声音沙哑，“我忘了关火，可能漏气了……”

这时，楼下的邻居也被惊动，纷纷跑上来查看，议论纷纷。有人喊着要报警、叫消防和燃气公司。

现场一片混乱。寒风从炸坏的窗户灌进来，程江月的屋子显然无法再住人，而且存在安全隐患，需要专业人士排查。

警察、消防员和燃气公司的人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进行检查和取证。初步判断是老旧燃气管线接口松动泄漏，遇明火引发爆燃，所幸没有形成火灾，程江月也只是受到惊吓和轻微磕碰，没有大碍。但房子需要彻底检修，今晚肯定不能住了。

寒风凛冽，程江月只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一片狼藉的门口，看着自己短暂的“避难所”变成废墟，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和无力感。房东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后续的赔偿和维修又是一堆麻烦。而他明早的飞机……

“你今晚怎么办？”苏时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已经套上了厚外套，一直陪在旁边处理各种询问。

程江月转头看她，她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鬼使神差地，也许是爆炸后的茫然，也许是寒风里的无助，也许……是心底某个地方隐秘的渴望，他脱口而出，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