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孤独可以救赎吗?”苏时雪问。
“可以。”程江月看着她,“但不是通过逃避孤独,而是通过理解它,接纳它。然后……也许会遇到一个让你觉得,即使孤独也不再可怕的人。”
苏时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遇到了吗?”她轻声问。
程江月沉默良久,最终说:“也许。”
他没有说是谁,但目光落在她脸上,答案不言而喻。
饭后,苏时雪洗碗,程江月继续打磨那个木盒。两人各做各的事,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临睡前,程江月把木盒递给苏时雪:“还没完工,但你可以先看看。”
苏时雪接过,木盒在掌心温热,有木头的纹理和程江月的体温。
“很漂亮。”她说。
“还差最后一道工序。”程江月说,“上漆。你想要什么颜色?”
苏时雪想了想:“原木色就好。我喜欢木头的本色。”
“好。”程江月点头,“那明天上最后一道清漆,后天就能用了。”
苏时雪摩挲着木盒,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送我?”
程江月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像盛着星光的湖水。
“因为,”他缓缓开口,“你给了我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我想用我能做到的方式,说声谢谢。”
“还有呢?”
这个问题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荡开层层涟漪。
程江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还有,”他的声音低沉,“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只是我的邻居,也不只是我的前辈。”
“那我是什么?”
程江月抬手,这一次,指尖终于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将那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你是我这半年假期,最意外的惊喜。”
苏时雪没有躲闪。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清晰而完整。
“程江月。”
“嗯?”
“盒子完工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她说,“真正的旅行,不是逃避,也不是工作。就是……两个人,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待几天。”
程江月的心脏狂跳起来:“好。”
“那睡吧。”苏时雪退后一步,指尖还捏着那个木盒,“晚安。”
“晚安。”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后,掌心贴着胸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
门外,程江月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
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界限,已经在无声中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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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完工的那天,阳光很好。
程江月给木盒上了最后一道清漆,放在窗边晾干。透明漆面下,木纹如水波流淌,温润而有光泽。他在盒底刻了一个极小的月亮图案——江月,取他自己的“月”字。
苏时雪看到那个图案时,眼神微动,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木盒小心地放在书架上,和她的书、唱片并列。
旅行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两人都不是冲动的人,却在这个决定上异常果断。苏时雪选了一个南方的小镇,靠海,游客不多,以渔村和古厝闻名。程江月负责订机票和民宿,找了一家独栋的石头房,带小院,离海只有五分钟路程。
出发前夜,两人在客厅里整理行李。其实没什么可整理的,只去三天,轻装简行。
“天气预报说会下雨。”苏时雪看着手机,“要带伞吗?”
“带一把就够了。”程江月正在往背包里塞充电宝,“我们可以撑一把。”
苏时雪抬眼看他,程江月神色自若,仿佛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她低头,继续叠衣服,嘴角却微微扬起。
行李整理到一半,程江月的手机响了。是许佩瑶。
他接起电话,走到阳台。苏时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嗯,我知道……三天就回来……不会影响……放心……”
挂了电话,程江月走回来,表情有些无奈:“佩瑶知道了我们要去旅行。”
苏时雪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和一个朋友出去散散心。”程江月坐下,“她猜到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