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月在苏时雪家住的第三周,对面的窗户终于修好了。崭新的玻璃窗干净透亮,在雨水中映出模糊的天光。房东通知他可以搬回去了,房间已经彻底清理,燃气也通过了安全检测。
程江月站在苏时雪家的窗前,看着对面那扇完好的窗户,心里竟没有多少喜悦。
“你随时可以搬回去。”苏时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两杯热茶,递给他一杯。
程江月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你希望我搬回去吗?”程江月忽然问。
苏时雪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这是你的自由。”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苏时雪抿了一口茶,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
“我习惯了独居。”她缓缓开口,“但你这段时间住在这里,我并没有觉得被打扰。”
程江月转头看她:“所以?”
“所以,”苏时雪迎上他的目光,“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决定。”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程江月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情绪——是犹豫,还是不舍?他分辨不清,但那个瞬间,他做出了决定。
“我想再住一段时间。”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苏时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不介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程江月的心落回了实处。
“那我继续付你房租。”他说。
“不用。”
“要的。”程江月坚持,“否则我住着不安心。”
苏时雪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妥协:“那按市场价的一半。多一分我都不要。”
“成交。”
两人碰了碰茶杯,像完成一个仪式。
那天下午,程江月去对面房子取了一些东西——他的衣物、书籍,还有那套木工工具。回来时,苏时雪正在客厅里看书,看到他拎着的工具箱,眼睛亮了亮。
“你真的会木工?”
“会一点。”程江月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凿子、刨子、锯子,保养得很好,“我爷爷是木匠,我小时候跟他学过。”
“能做什么?”
“简单的小物件。凳子、盒子、相框之类的。”程江月拿起一把刨子,“你要看看吗?”
苏时雪点头。
程江月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块木板,又拿出几件工具,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摆开。那里光线好,铺上旧报纸,就是个小工作台。
他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处理那块木板。苏时雪搬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刨子在木板上推过,卷起薄薄的刨花,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清香。程江月的动作很熟练,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时雪看得入神。她见过他在镜头前的各种样子——深情的、冷酷的、愤怒的、悲伤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放松而真实的他。挽起的袖口下,小臂线条流畅有力;微微蹙起的眉头下,眼神专注而明亮。
这一刻,他不是演员程江月,只是一个专注做木工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一个小盒子。”程江月没有抬头,“可以放些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