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谁的？”

程江月的手顿了顿：“还没想好。也许……送给你，感谢你收留我。”

苏时雪的心脏轻轻一跳。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刨花越积越多，木板的形状逐渐清晰。程江月偶尔会停下来，用尺子量一量，或者眯起眼睛看看线条。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只有工具与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程江月放下工具，长舒一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继续。”

他抬起头，发现苏时雪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书滑落在膝上，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表情放松，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程江月轻轻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鬼使神差地，程江月伸出手，想去触碰她颊边一缕滑落的发丝。

指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收回手，起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苏时雪动了动，但没有醒。

程江月收拾好工具，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她滑落的那本书。

是一本诗集，翻开的那页上写着一句：

“你是我灵魂每日的面包。”

他的目光从诗句移向熟睡的苏时雪，心头涌起一股汹涌的温柔。

也许，这就是他这半年假期，最该学会的事——如何爱一个人，如何被一个人爱。

如何让灵魂有每日的面包。

苏时雪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有食物的香气飘来。

她坐起身，毯子滑落。诗集还在膝上，她拿起来，发现书签换了个位置。

不是她之前看的那页。

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到了那句“你是我灵魂每日的面包”。

苏时雪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她起身走向厨房。程江月背对着她，正在炒菜。油烟机轻声运转，锅铲翻动，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温暖。

“醒了？”他没有回头，“马上就好。”

“我来帮忙。”苏时雪走进厨房。

“不用，就一个菜了。”程江月侧头对她笑了笑，“去摆碗筷吧。”

苏时雪照做。餐桌上，她看到那个半成品的小木盒，已经初具雏形，线条流畅，打磨得很光滑。

她拿起木盒，指尖抚过木纹，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满足感。

吃饭时，两人聊起那本诗集。苏时雪说她喜欢那位诗人对日常之美的捕捉，程江月则说他更喜欢那些关于孤独与救赎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