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咕咕……”
灰鸽被他随手放在一边,苍白的手指晃动着,蓦然搭在亚利瑟的手腕上。
因着突然剧烈运动的心脏砰砰跳着,亚利瑟仍旧喘息着,那种似是全身坠入冰窖的感觉却是再度笼罩住他的身躯,他打了个寒颤,忽然感觉到几分平和,就连有一点火辣的胸腔都缓和过来。
与此同时,回过神的菲利普嗷呜一声抱住身侧的纳西斯尔,又被强行摁着头推远。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来告诉我们。”纳西斯尔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掀了掀眼皮。
“呜呜,我最亲爱的纳西斯尔,你怎么可以这么残酷。”菲利普摸着鼻子故作哽咽,话锋一转:“最近是有赏金猎人来附近了,还是有什么新的目标吗?”
“我们刚刚来的时候被人偷袭了,还有这个。”菲利普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塞进纳西斯尔手里,又仰着头恶意蹭了蹭他摁着自己脑袋的手指。
“还有,亲爱的,我的老伙计还留在外面,怎么办呀?”菲利普说着,又可怜兮兮的冲着空气举起自己蹭破的胳膊——这是刚刚骤然从木板车上跳下来的成果。
“啧。”纳西斯尔嫌弃的将人推开,单手拎起布袋抛向桌角,随即迅速拍起自己的衣袍,像是要将沾染在上的尘土完全拍掉般。
“你看起来不太好。”厄尔科扭过头看了眼布袋,又慢吞吞的挪回目光,轻轻点了下亚利瑟的手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啊,原来是这样……艾莉丝姐姐‘食用’过你的血了。”他低声自语着,终于将手收了回去,倦怠的附身坐在桌子上:“纳西斯尔,别玩了。”
脱离那股诡异的冰冷感,亚利瑟打了个哆嗦,迟缓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
他抬眼,瞧见黝黑的色泽挂在厄尔科的眼下,看见菲利普和纳西斯尔甜甜蜜蜜的凑成一团,唯有亚利瑟能瞥见的、绿油油的叶条甩动着,铺天盖地般糊了两人两头。
亚利瑟猛然偏过头。
用力挣开菲利普的束缚,纳西斯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垂着头坐在厄尔科旁边:“西边的悬赏单没变过,要非说有的话……不知道那位客人写了奥卡琳殿下的名字。或许是你们来的不凑巧吧。”
“哈?”菲利普抿唇,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们不可能和那位殿下相似吧?”
他喋喋不休的自证着,却是绝口不提和亚利瑟的‘换位’。
就像是无意识想要保护少年般,又像是恍然间遗忘般。
布袋被厄尔科轻松解开,他垂着头取出藏在内里的莎草纸,对着窗外的光展开,默然看了起来。
不再看菲利普的表演,亚利瑟思索一瞬,小碎步似的贴向厄尔科,斜着目光瞥向字条。
比起之前他所曾见过的、厄尔科写过的字条,这张上的字迹显然更为张狂,亚利瑟一眼看去,隐约瞧见几个‘客人’似的词语。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厄尔科抬眼看向亚利瑟,骤然伸手将纸条递了过来。
“嗯?”这么随意的吗?亚利瑟睁大眼睛,犹豫片刻便接过字条,迅速开始阅览。
纸条上只有两段话——
【客人已至,除却旧人,一位或许是新的客人也将加入幕间,吟游诗人的故事或许正确。】
【带客人去看故事。】
这是什么玩意?
亚利瑟瞳孔地震,亚利瑟瞳孔微晃,亚利瑟瞳孔不动。
很好,完全看不懂呢。
他抬起头,尬笑着将纸条递给厄尔科,却又再度被厄尔科抓住手指。
冰冷冷的感觉顺着两人交错的指尖传递向亚利瑟,他打了个哆嗦,却见厄尔科将另一只手递向纳西斯尔。
“……艾莉丝姐姐的意思?”纳西斯尔扬眉,咂舌不满的撅起唇瓣,却还是乖乖握住厄尔科的手指:“菲利普,这里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他便猛然张大嘴巴,露出殷红的食道。
亚利瑟吸了口气,来不及挣脱厄尔科就被带着进去——
是的,进入‘食道’。
诡异的、潮乎乎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周身,亚利瑟只觉得自己的身形一瞬间缩小到了极致,居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吞入腹中。
银白的、泛着蓝光的屏障包裹在他的身侧,亚利瑟回头,却见厄尔科也站在自己的身侧,两人一同坠进‘深渊’。
寒意一点一点的蔓进亚利瑟的身躯,原本潮乎乎的感觉瞬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为阴冷的干燥感。
“好了,到了。”厄尔科咳嗽几声,松开了抓着亚利瑟的手,目光平淡的看向周围。
“这就是艾莉丝姐姐想要邀请你看的故事。”他轻声说道。
亚利瑟眯着眼睛,由着自己逐渐适应这片黑暗。
然后——
他看见了一片石碑,一片密密麻麻着刻满了字迹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