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伊索纳叔叔。”她话语轻松,狡黠的眨了眨眼,对着烛光疑惑道:“您不在霍德小镇里待着,怎么突然跑到这里啦?”
细小的烛火跳动着,在一瞬间高涨。
“你呀……”伊索纳失笑,倒也不气,只是用力清了清嗓子。
“此朝非【清理日】,此处非宵禁外,殿下,我想我应该可以来这里吧。”
“当然,欢迎您的到来。”奥卡琳语调欢愉,话锋一转:“我见到那个孩子了。”
幽蓝的烛火忽然滞了一瞬。
奥卡琳抬起头,精致的面容落在不正常的烛火下,带着点异样的诡异。
“我赠与了他一点点帮助,伊索纳叔叔。”
“……殿下。”伊索纳嗓音怪异:“您刚刚见过的?”
“此处非此刻,此刻……宵禁时。”
“夜晚对他无害,伊索纳叔叔。”奥卡琳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也不管对面这人是否能看见:“王堡的那群女士先生们告诉过我……卡洛托斯的星空喜爱他。”
“奥卡琳殿下!”伊索纳声音徒留拔高,“您还并不能确定他是否是【先知】!”
“伊索纳叔叔不必瞒我,这可不是我第一见他啦……他身上有时间的痕迹,不是吗?”奥卡琳笑容不变,却是仰起下巴看向正中央。
莎维亚的王女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她含着笑,眸中映衬着此地高大的石像。
【神】伫立于此。
尽管祂的视线被遮盖,祂的耳朵被隐匿,但祂仍旧——
伫立于此。
…………
揣着徽章捏着匕首披着斗篷,亚利瑟撑着下巴盘腿坐在白雾内,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那件【禁忌物】被他随意扔在一旁,寒冷的感觉还未从四肢褪去,四下无人,亚利瑟索性蜷起身子,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嘀咕。
“瑞尔恩……刀疤脸……”
他思索着,愈发不安了起来。
从正规角度讲,这位王女的调查无疑是最正确的。
马赛尔出事,只有内部和外部两个可能性——不,甚至完全不用思考内部问题,毕竟那位殿下就差直说了——‘同瑞尔恩有关’。
“马赛尔的来往成员并不算太多,如果算上我的话……乔和塔薇小姐应该是在我之后来的。”亚利瑟自语着,莫名又想起那一抹金线。
恍惚间,黑黑红红的泡泡再次落进亚利瑟的眼底,他睁着眼,突然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起来了。
……乔的未来里,涉及过这位刀疤脸。
流浪半生的迷途,归于故土的亡灵,到底还是阖眸沉睡此地。
而马赛尔毁灭的未来线里,同样涉及这位刀疤脸。
甚至基于过去……
瑞安,是他的朋友。
毫无疑问,瑞尔恩是那位【无尽谎言的欺瞒者】之信徒,是那群混杂在【树洞】间的蠹虫之一,甚至可能是只大虫子。
“所以为什么我会忽视他?”亚利瑟抱紧脑袋,有些痛苦的低吟道。
就算是正常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朋友身上,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着忘记这位‘刀疤脸’先生。
就好像,就好像他的大脑在无意识拒绝接受这位‘刀疤脸’的信息,就好像接触他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所以他拒绝去细想他。
但这不正常,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亚利瑟眉头紧锁,愈发警惕的搜索起自己的记忆。
奥卡琳殿下说,瑞尔恩是阿瑞克伯爵的侍从。
那么……
他放空心神,竭力回想起自己有限的、去往酒馆的那几次记忆,却是只能回想到另一位先生,瑞安。
“啊。”亚利瑟咬牙,无力的弓起腰身,径直平躺在白雾内,还没躺几秒就又一个起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等等,不对,刚刚是不是忘记问奥卡琳是否知道【树洞】的事情了?
“完蛋了。”亚利瑟喃喃自语着,疲惫感上涌着,在白雾间失去了自己的表情管理控制。只想哭丧着脸将脑袋埋进白雾里,甚至还想再用力锤一锤。
难道不是瑞尔恩的问题……反而、反而是脑袋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