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克制的,亚利瑟咽了口吐沫,大脑一片空白。
夜风吹拂在他的面上,他仰起头露出灿金色的眼眸,隔着段距离注视着这抹殷红。
即使有风,今晚的星空仍旧被大半的云彩遮挡着,浅淡的光线斜斜落着,隐约能让亚利瑟辨认出一点这人的外观,与那熟悉的、灼烈的色泽。
锁链盘旋在半空中,亚利瑟眨了下眼,完全没能预料到在这碰到故人。
……是卡慕爵士吗?她怎么会突然知道那个我随口取的称呼?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嗓音干涩,放轻着声音唤道:“队长?”
霍德小镇同马赛尔不算太远,但伊索纳主教同样也说过——‘亚利瑟’已死。
但即便如此,一丝微妙的、诡异的放松感却是一点点落尽亚利瑟心底,他叹了口气,刚想弯唇尬笑几声解释一番,就听得身前这人率先冷哼出声。
“还是请先别这么称呼我吧,先生。”沃恩赫尔小姐冷笑着放出嗓音,同卡慕完全不同的音色落在半空中,她垂眸,半压着眉眼依靠在锁链上,脚不沾地,由着它带着自己‘移’向亚利瑟。
浅淡的铁屑味飘至亚利瑟鼻端,他维持着仰头的动作,愣愣瞧着这人逐渐清晰的面容,同沃恩赫尔小姐对视着。
片刻后,沃恩赫尔小姐在空中转了个身,同样漆黑的斗篷遮着她的躯体,只能凭借动作的幅度看出她蹲下身,一面同亚利瑟平视着,一面屈肘拢住自己的袖口。
殷红的眼瞳轻快的瞥了眼少年身侧昏迷不醒的骑士,一条细小的锁链盘旋着钻出沃恩赫尔小姐的袖口,贴在她面上亲昵的蹭了蹭。
“或许,我应该需要向您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似是‘读’到了什么,沃恩赫尔小姐掩唇轻笑一声,忽然抬手将落在背后的兜帽立起,像亚利瑟一样遮住自己的面容。
“很高兴见到您,我是隶属于陛下的指引者,或许,您应该听过另一个关于我,不……”
她轻笑几声,仅露出的唇角高高扬起,完全不遮掩其主人的赞赏。
“关于我们的,贪婪的、独居在王堡里的,一群虚假的,没什么用的……卡洛托斯的【先知】们。”
亚利瑟心口一跳,骤然睁大眼睛,却见这位小姐抬起食指,虚虚点向自己眉心,便向气泡般蓦然消失在原地,徒留下一句特地放轻的话语。
“愿神的光辉庇佑您,同爱森所述一样的、或许是为真实的——先生。”
一缕寒意攀爬上亚利瑟的脊背,连同斗篷所带来的负面效果一并冻得他瑟瑟发抖;亚利瑟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却见周身哪还有这人的存在。
仍旧温和的夜风落在他的脸上。
亚利瑟深吸一口气,蓦然垂下头将兜帽拉低,视线下意识向地上扫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太诡异了。
他无意识思索着,目光忽然一顿。
等等。
亚利瑟看着因着光影而显得漆黑一片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转着头环视四周。
此刻,地上空无一物,夜色寂静,大地沉寂,即使有什么也或许被这份沉默所吞噬。
但戈尔曼不应在此之内。
戈尔曼去哪了?这都什么事啊!
像是有人屈指使劲给自己的脑门弹了一下,亚利瑟克制着抱头的念头,下意识向一旁的灌木丛中躲了躲。
柔软的布料摩擦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亚利瑟捏着高枝一角,还为能理清思绪就听得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来人啊?
他无力吐槽,只从兜帽底下露出双眼睛瞄向四周,赫然瞧见一点白光从远处一闪一闪着跳过来。
只消片刻,那点白光便放□□亚利瑟的眼眸,亚利瑟屏息凝神注视着,心跳骤然一滞。
那是一枚骑在马上的,圆滚滚的、雾白的徽章。
不,或许不止一枚。
白点同他的距离愈发短暂,亚利瑟僵着身子,恍然注视到其后更多的‘白点’。
比起作案凶手,‘爆炸’这么剧烈的事,‘官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
教堂来人了。
来不及细想,亚利瑟捏着匕首的指尖稍一用力,刀尖立时嵌进血肉里,雾气掩盖了他的身形,徒留少年身侧的灌木丛沙沙晃动起来。
“嗯?”
最先抵达的‘白点’轻哼一声,面色严峻的看向亚利瑟消失的地方,却只能瞧见一丛矮小的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