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阿离向来不惧厮杀!
况且,她素来喜爱学习。
了解阿离的人都知道,她过目不忘!
那些在旁人眼中艰深晦涩的篇章,于她而言,往往只需凝神阅览一遍,其意便能清晰地烙印于心。
因此,藏书阁这看似严苛到令人绝望的考核规则,对她而言,反而不是最大的障碍。数量上的浩瀚,抵不过效率上的专注与天赋的加持。
一时间,阿离豪情万丈,蓦然升起了一股“读尽天下书”的自信!
于是,她再无犹豫,一头扎进了那茫茫书海。
此后的日子,变得异常简单而纯粹:看书、背书、考试……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阁内不知用了何种玄妙设计,无处不在的光亮,让人几乎忘却昼夜更替。
除了因精神高度集中而感到疲惫时,阿离会依着本能稍作歇息,其余时间皆沉浸其中。
得益于过人的记忆与专注,她考核的速度远超常人。
没过多久,阿离手中玉佩上的数字,便从“壹”稳步攀升,悄然跃至了“伍”。
周遭这一片区域的书籍,也几乎被她阅览并考核完毕。
终于,她不再满足于在外围区域停留。
将最后一本考完的书放回原处。阿离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目光投向藏书阁更深的远方。
随着深入,环境并未变得更加宽敞,书架的排列反而愈发密集且高大,仿佛沉默的巨人丛林。
而在这里“挣扎”的修士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是氛围依旧,大多数人神情木然,专注于自己的书卷世界,对外界漠不关心。
阿离早已学会了不去贸然打扰他人。偶尔遇到一两个眼神尚算清明,愿意短暂交流的,她便趁机攀谈几句,从中拼凑出关于藏书阁的更多信息。
从这些零星的话语中,她得知:藏书阁内的书籍浩如烟海,无人知其始建于何时,甚至至今也无人能断言是否已将其完全探索。
阁内按前人习惯,大致划分为:初学间、好学间、敏学间、问学间。当然,这些名称并无权威界定,不过是口耳相传的称呼。她之前所在的,便是最外围的“初学间”。这些区域之间并无禁制阻隔,修士可凭自身意愿和能力,自由进入任何区域阅读并考核,前提是——你能真正看懂并掌握其中的知识。
阿离沉思片刻,决定亲自去其他区域看看。
转眼,又是一月。这一个月里,阿离如同一个耐心的勘探者,系统地游走于各个区域。她发现,这些区域的划分确实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混乱。、
“初学间”的某个角落,可能突兀地插着几卷深奥无比的阵法古籍;而在“问学间”中,也可能散落着最基础的《仙缘之力导引初解》……书籍的分布,似乎并无严谨的体系,更像是一场浩瀚的未经整理的堆积。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一个更关键的发现让阿离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对修仙界的诸多未解之谜充满兴趣,尤其是那笼罩在传说迷雾中的“神魔大战”。可是,无论她在哪个区域翻找,关于这场大战的具体记载都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凡是涉及“神魔大战”之前漫长岁月的史料,在这里都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匮乏。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剪,将历史长卷的某一截干脆利落地剪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断口和几句语焉不详的引言。
站在敏学间高耸的书架阴影下,阿离的手指拂过书脊上厚厚的尘埃,心中升起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藏书阁,恐怕……是“神魔大战”之后的产物。它所收藏的历史,其起点,或许正是在那场大战之后。
那么,大战之前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真正的历史被藏在了哪里?还是说,已被彻底湮灭?
手中的玉佩微微发热,上面的数字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她继续向前,阅读更多,考核更多。但阿离知道,她要寻找的答案,或许并不在眼前这浩瀚却残缺的书海之中,而在那被刻意抹去的空白之后。
一日,阿离刚巧翻开了一本《药物大全》,便立刻被吸引住了。
这本书的材质非纸非帛,触手柔韧冰凉,似某种硝制过的古老兽皮,边缘已磨损得起了毛边,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书中文字极少,主要以简洁而传神的墨线图画为主。
她翻到的那一页,左侧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一株叶片细长、颜色暗红的植物,右侧只以古拙的字体写着:“息草,生阴湿石隙。暗红,叶长,味涩腥。取全株,捣烂外敷,或直接嚼咽汁液,可愈骨伤,尤善治腿。”
阿离一页页翻看下去,心中感慨渐深。书中记载的绝大多数草药,她闻所未闻,图示的生长环境也颇为险恶,多是“瘴气之地”“绝壁阴面”“妖兽附近”。处理与使用的方法更是简单到近乎粗暴:捣烂、嚼服、焚烧取灰……几乎不见后世炼丹术中复杂的炮制与佐配。
这绝非现今修仙界或凡人医家所用的药典!
这本书太粗暴了!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为生存而挣扎的原始气息。阿离几乎可以肯定,这极可能是神魔大战之前,甚至可能更为久远的年代流传下来的遗存。
从这简陋却实用的记载中,阿离仿佛能窥见一个模糊而残酷的图景:那时的人族,似乎时刻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危机,不是断腿,就是断手,再不就是脑袋破了个大洞……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让他们如此伤痕累累?是与猛兽搏杀?是与天灾抗争?还是……与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殊死战斗?为何如此漫长而艰辛的岁月,在如今的记载中,却只剩下一片空白与几句神话?
阿离轻轻拂过兽皮页面粗糙的纹理,一种奇异的直觉涌上心头:编纂这本书的人,绝非凡俗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