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真是个好哥哥，又送梳子又送头饰的！来来，这个和这个，你看看，当嫁妆都挺好，看着贵气，嫁了过去不让人欺负。”

卡尔问了价格，发现也还负担得起，就想也买一对耳环：“阿奶，有没有相衬的耳环啊？也来一对吧，单单一个头饰好像有点寒酸，您说得对，不能让她嫁过去了被夫家看不起。”

“有的咧！我看这对就不错，婚礼之后，普通晚宴也能穿，而且这宝石有光泽，是好货。两个加起来算你一千坦币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有意照顾他，他总觉得价格比想象中的低：“阿奶，你没做亏本生意吧？我听城里贵妇们攀比的时候，一对耳环就要六七百了，再加这么漂亮一个头饰才一千？”

“瞎担心！就当你平时陪阿奶聊天的折扣了！”老板娘呵呵笑，“我这店也不是志在赚大钱，只做有缘人的生意。”

一千坦币，乍听之下很吓人，都可以当他们全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如果是他给妹妹的最后一份礼物……

“阿奶，我再多买一对吧！你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粉色的款式，不要一样的。”

万一回不来了，他总不能偏心，一个妹妹有结婚礼物，另一个却没有对吧？

老板娘给他找来包装盒子的时候，嘴里还在叨念：“你说你有两个妹妹，怎么不让她们教你扎头发啊？担心他们笑你呢？”

“我……和家人关系不怎么好。”卡尔顿了顿，自嘲道，“确切来说是被赶出来的。”

有点后悔问了这问题的老板娘面露懊悔，可好奇心这玩意儿一旦被撩起就根本停不下来：“欸，那这些礼物……？你这是犯了多大的事惹得父母那么对你啊？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啊……？”

“不是说要学梳头给我爱人扎发吗？可我爱人是个男人。”

卡尔淡淡地回道，而老板娘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手中装好的头饰和耳环摔了。

他笑着扶了老板娘一把，付了钱，伸手接过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两千坦币，几乎是他这些年把家用寄回去后自己留下来的所有积蓄了。

可这份礼物，他很满意。

“那就先这样，谢谢阿奶这段日子的照顾，我走了。”

他笑着转身，这次没有说再见。

老板娘愣了一秒，追了上去：“欸，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完啊？！”

“我好像没说过我在宫里当兵，明天就要出发边界参战了。”卡尔说得心平气和，“所以可能没有再见了，很高兴认识您，希望我的妹妹们喜欢您帮我挑的首饰。”

上一个惊人消息还没消化完毕的老板娘又被强迫性接受另一个：“你，我……那，那再练习一次编发吧！完成就当作你毕业了！”

想着也不差那一刻钟，卡尔答应了。

他回到店里，这次没有用老板娘展示首饰用的假人头，而是给老板娘本身扎了个三股辫，编好后还随手给她扣上了一个蝴蝶结。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老板娘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好看好看，我都年轻了十岁！”

语毕，老板娘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了一张平安福塞进他手心，“这个你拿着，保平安的，阿奶等你回来。届时我教你进阶版的法式辫子，给你爱人一个惊喜。”

胸腔塞满了难以言表的感动，卡尔只能不断说谢谢。

目送着他离开，老板娘感慨地说：“我说年轻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如果我还回来，我再告诉阿奶吧！”

卡尔挥了挥手，还是没说再见。

他走后，老板娘朝一直躲在二楼的丈夫喊了声：“老头子，刚才那小伙子你是不是认识啊？”

缓缓下楼的沙鲁公爵轻笑：“何止认识，几乎天天在宫里见面。”

老板娘把卡尔所提供的细节全都串了起来，最后瞪大眼睛捂着嘴巴惊呼：“我该不会一不小心认识了陛下的爱人？！我没说错话吧？！”

“没有的事，你做得很好，就算陛下知道了也只会感谢你。”沙鲁公爵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让她别胡思乱想。

老板娘打烊的时候才发现卡尔多留在柜子上的一千坦币，她顿时鼻头一酸：“多好的两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