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障上泛起几朵涟漪。

开阔的原野闯入视野，那些奇珍异草全都消失了，空气里淡淡的极乐花香也消弭殆尽。

裕凝推测，她已经回到了她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她的手中凝起一丝灵火，天地间充沛的清气急急忙忙涌入她的经脉，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服。

难怪酆都众鬼如此担忧冥界忘川河无法产生清气。以清气修炼的修士接触到如此精纯的清气，如同恶鬼入粮仓。

她催动法力，先前在小镇上被白渚钉下的封印已由楼玄尽解开，在充足的清气补给下，她能超越自身界限使出更高阶的术法。

木嘉欣慰地关注着裕凝的动作，道：“阿凝，你学会了好多呀。”

裕凝又惊又喜，有一种自己也成为术法大能的错觉。

远处三人缓缓归来。

白渚注意到裕凝的术法，道：“终于有点进步了。”

不待裕凝反驳，一道玉色身影走入视线。他的眉浓密却细，瘦挑地卧在高翘的眉骨上，他的眼圆润温柔，眼眸在日光下呈现暖意的琥珀色。肤若凝脂，唇如朱丹，笑意融融地看着裕凝。

裕凝一时失神。

“阿凝还和以前一样，”木嘉笑了起来，“还是这么喜欢看有川笑。”

被戳穿的瞬间，裕凝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尴尬地摆了摆手，装作很忙地卷着衣袖。

有川道：“阿凝若是喜欢，我时常笑给你看。”

“你现在说什么大话，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一声不吭离开了极乐尽？只言片语不曾留下，几年过去也没有一封书信。”丹桃不屑道。

裕凝蹙眉，总觉得这个有川奇奇怪怪的。

她暗自观察一番，不巧对上他的视线，他便扬起笑容。

裕凝不解，她只是第一眼见笑起来如此好看的人，心生怜惜罢了。听了方才那句肉麻的话，她浑身犹如蚂蚁游走。

可能因为她是旁观者，而不是那个与他们朝夕相处的阿凝吧。

裕凝想了一会儿，众人已经往极乐尽中走去。

木嘉拉了拉她，道：“今日我们去曲溪喝酒。”

裕凝眼睛一亮，兴奋地点了点头。

白渚对着眼前空地施法一番，法障便从天降下，众人纷纷踏入其中，消失不见。裕凝抬步进入，撞上了通过金铃传送过来的楼玄尽。

楼玄尽以有事与裕凝相商，将众人支走了。

“大人，怎么了？”裕凝摸了摸额头，被撞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热。

“方才那是谁？”楼玄尽问道。

“有川，”裕凝好似回味过来，自己仍在幻境中，悻悻道，“我就只知道名字。”

楼玄尽沉声道：“若我出了幻境，失去了这几日的记忆，你便告知我这个名字。”

裕凝连忙点头。

“我在此地徘徊许久，发现离白渚与木嘉远一些的地方，时间都已停滞。梦魔定然是他们其中一人，不过，另一个应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为了避免错杀，等到梦魔动手时，我们再出手。”

裕凝继续点头。

“你怎么了？”

“没有啊，只是师父，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裕凝声音弱了下去。

“今夜，他就会动手了。”

裕凝指尖捏起一道法诀，不由惊叹，极乐尽的清气当真充沛异常。

远处火光亮起，人声鼎沸。暮色四合，唯有那一角天空被渲染成了鲜亮的橘色。

“那是……”裕凝担忧道，“走水了么……”

楼玄尽遥遥看了一眼，道：“极乐尽要消失了，幻境也要结束了。”

千行诀起，法泽漫开，二人落地曲溪。

木嘉余光瞥见裕凝，高声道：“阿凝，逃！”

一道剑光直直甩来，削去了她的右臂。

“梦魔应当想借这一场战役来杀死启动幻境之人。”楼玄尽缓步走至裕凝身畔，迅速在裕凝身上留下一道护身诀。

“木嘉姐姐！”裕凝紧忙扶木嘉，被她呕了一身血。

眼前火势燎原，一众白影气势汹汹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