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靖看到鸣云黎脚步顿了片刻,即刻回神走向他。恭敬行了一礼:“微臣,见过二殿下!”
鸣云黎扇子一合,收住脸上挂着的哂笑:“温大人,免礼!”
他余光瞥向床榻上的鸣渝之,用扇子指了指:“不知温大人为何不早些将吾的皇兄,找到并保护起来!如此,也不会教他受这样的苦楚。”
语气不疾不徐,手中还把玩着折扇。
他语气无足轻重,可温长靖听到这话,头顶如晴天霹雳,膝盖一软当场跪在地上。
“是微臣失职!还请二殿下恕罪!”
鸣云黎眼角轻挑:“言重,莫要再有下次……”
跪在地上的一家三口如临大敌,叩着的首更低了,一旁的小孩钻到父母怀中,兰塔尔伽察觉到他们心存惶恐,看了一眼跪在另一边的温长靖。
温长靖轻抬眼眸,瞬间领会,微微颔首。兰塔尔伽扶起这一家子送出门口,命人将他们送出府去。
鸣云黎看到了,却不理会。
房中剩下一些非富即贵的人,暗潮汹涌。
半晌,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众人顿惊,不敢回首。片刻,在不确定下才缓缓转过头去看。
回眸看到,床榻上的人已经睁开眼,不过面色苍白。鸣渝之手肘拄着床榻想起身,半个身子刚挺起,又跌了回去。
兰塔尔伽上前挪,想上去扶鸣渝之,却被鸣云黎折扇一横挡在身前,先一步坐到床榻边。
三人蹙眉看着鸣云黎,却不敢轻举妄动。
鸣云黎折扇轻抵在鸣渝之下颌迫使他正眼看着自己,眼里笑不达底:“皇兄,真是让人好生担心呐!”
鸣渝之锁眉,看着他如此毫无尊重可言的挑衅模样,心里火气直冒,奈何现在的身子由不得他动怒。
他缓缓抬手,拨开抵在下颌上的扇子,语气虚弱却带着不满:“好大的胆子……”
“见到本宫,就是这般态度!”鸣渝之彻底不装了,气力不济却强撑着自称“本宫”压制眼前的皇弟。
鸣云黎眯眼笑着:“什么态度?皇兄……我觉得自己态度很诚恳呢!”
他还想用那手中的折扇挑鸣渝之的下颌,被突然上前的兰塔尔伽攥住手腕猛得拽开。
那副笑得牵强的面容僵住了一瞬,被拉的旋转一周远离床榻,站在了一旁。他嘴角僵着,眼眸下垂盯着拽他的人:“有意思!第一次遇到敢碰我的旁人……”
兰塔尔伽没理他,将半撑起身子的鸣渝之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才悠悠瞪过去:“你……别碰他!”
鸣云黎第一次见他,看着自己的皇兄被他护着,而虚弱的鸣渝之也信任的倚靠在他怀里,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另一种态度,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较劲。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丝愤懑:“你是谁?我和自己的皇兄说话,何时轮得到旁人插足!”
他将折扇在手中重重一敲,压在手心里。
风凡渺和南星见这人装不住了,手握上横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着随时准备出手。
温长靖看着几人剑拔弩张,喉结不自然的滚了滚。
鸣云黎余光瞥到了两人的动作,又看向鸣渝之,语气听不出喜怒:“皇兄,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你我骨肉相连的亲兄弟,竟还不如几个外人吗?”
尚且虚弱的鸣渝之听到这句话,一刹那的愣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鸣云黎。不爱说话,却总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后,把自己爱吃的食物分给他。被太傅夸奖,总会偷偷观察自己的表情,连一声“皇兄”都会叫得谨小慎微。
他终于抬眼看向这个总被自己忽视的弟弟,他喉间干涩仍旧艰难开口:“云黎……”
鸣云黎听到这声久违地呼唤,宛如一把火扔进了雪堆里,心中短暂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却又很快坚如磐石。他骤缩的瞳孔,放松了。
整个房间中空气仿佛都禁止了,所有人愣怔的同时看着鸣渝之,说不出一句话。
鸣云黎脸上仍是那副硬邦邦的笑:“皇兄,原来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自然……自然记得的!”鸣渝之牵强的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云黎,怎知皇兄在此处?”
鸣云黎突然看着他这副模样,他握扇的手指松了一瞬,没有怒怼没有无视,平静地和自己寒暄。
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自然是温大人相告!”
“是!”温长靖跪着的姿势没变,低着头拱手附和,“是,下官告知于二殿下!”
鸣云黎下意识地往温长靖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脸上长久以往挂着的笑添了一丝温度。
虽然眉眼带笑,可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温长靖见两位皇子没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终是松了一口气。
鸣渝之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温长靖,声音因身子虚弱变得极轻:“温大人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