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曦朝内部经过凤争的铁腕整顿与凤家军的赫赫武功震慑,局势日趋稳定,新政根基渐深,凤争正致力于梳理内政、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女主天下”秩序之际,来自北方强邻景朝的一纸国书,与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景朝并未因上一次的大败而彻底死心,偃旗息鼓。相反,他们更换了策略。此番前来的,是景帝亲信、以机变圆滑著称的外交使臣——薛景。
薛景其人,约莫三十许,身着景朝三品文官的藏青色锦袍,腰佩玉带,头戴进贤冠。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儒雅,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从踏入曦朝地界开始,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经过精心算计,透着一股官场浸润多年才能磨砺出的、滴水不漏的圆滑与令人难以捉摸的谨慎。对沿途接待的曦朝官员,他态度谦和有礼,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谈及两国事务,言辞委婉含蓄,从不轻易表露真实意图。
进入恢弘却风格已与旧时迥异的曦朝皇宫,薛景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直至宣政殿前,他整理衣冠,神情愈发恭肃。入殿后,面对御座之上那袭玄色龙袍、威仪日盛的凤争,薛景毫无迟疑,更无旧时男子使节面对女帝时可能残存的丝毫倨傲。他趋步上前,直至御阶之下,随即毫不犹豫地俯身,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君臣大礼。
殿内鸦雀无声,唯有他清晰平稳的声音响起:
“外臣薛景,奉我景朝皇帝陛下旨意,特来觐见曦朝圣主女帝陛下。” 他略微抬头,目光恭顺地垂视地面,“启禀女帝,我朝皇帝陛下,已然知晓曦朝如今在陛下圣明独断之下,乾坤再造,纲纪重振,国力日益强盛,兵锋锐不可当。陛下之文治武功,令我朝上下,心生无限敬畏。”
他的语气极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叹服,仿佛全然忘却了不久前两国边境的血海深仇。
“我朝皇帝陛下深思熟虑,深知以往兵戈相向实属不智,绝不敢再与如日方升的曦朝为敌。” 薛景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为表诚意,化干戈为玉帛,永绝边患,特遣外臣前来,恳请与曦朝……和亲。”
“和亲”二字,他吐得清晰而郑重。
“愿以两国皇室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自此以后,两国即为姻亲,自当和平共处,守望相助,互不侵犯,共享太平。” 这愿景描绘得美好而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