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争沉默。
只有指尖轻轻叩击腰间玉佩的声响,清脆,规律,在死寂的牢狱中回荡。她眼底风暴翻涌,无数算计在其中碰撞、权衡。
风险。机遇。野心。反噬。
景晟此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开疆拓土;用不好,必伤及自身。
良久,她抬眼,目光恢复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若一年后,你未登相位,亦未助朕拿下景朝寸土,”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又当如何?”
景晟眼神陡厉。
“若届时我未能兑现承诺,”他几乎一字一顿,带着斩铁截钢的决绝,“我自刎于你殿前。死前,我会将我所知一切景朝机密——一字不落,尽数奉上。绝无虚言,绝无保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即便我死,你也绝不算亏。”
四目相对。
火把噼啪爆出一朵火花。
凤争凝视着他,目光如刀,试图剖开那副野心家的皮囊,窥探内里是否有半分虚伪或动摇。可景晟坦荡地回视,眼底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志在必得的笃定。
终于。
“一言为定。”
四字落下,轻如叹息,重如泰山。
天牢内霎时寂静。只有石壁上烛火跳动,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最终交织成一片难分彼此的暗影。
凤争不再多言,转身。玄色龙袍衣摆划出一道冷冽弧度,消失在渐次关闭的牢门之外。
景晟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铁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他低头,摊开手掌,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纹路,仿佛已握住了那把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
门外,凤争步出天牢,晨光熹微,正撕破深蓝的天幕。她站在宫道中央,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眼底映着金光,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谋算。
景晟是一把刀。
一把可能反噬的刀。
但帝王之路,何曾不需冒险?她要的从来不只是守住曦朝,她要的是天下。
而此刻,棋盘已摆,棋子已落。
这场以江山为注的豪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