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那倪公子那边……”青岚问。
“我亲自与他说。”凤执道。
当倪楚月从凤执口中得知夏朝剧变在即,以及轩辕静的提议时,他震惊不已。
“轩辕静……竟有如此魄力?她真的愿意打破夏朝那套吃人的制度?”倪楚月难以置信。夏朝的阶级森严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不是要打破,至少最初不是。”凤执冷静分析,“她是顶尖的棋手,看到棋盘要翻了,所以抢先出手,在自己还能控制局面的情况下,换一张新棋盘,或者至少,把旧棋盘修得能继续下下去。给她那些典籍,既是诚意,也是试探——看看我们,究竟只是另一个想要分一杯羹的强权,还是可能成为她理念上的潜在共鸣者。”
她将那几部古籍的抄本推到倪楚月面前:“这些,比苏文景给的,价值高出何止百倍。里面有些关于矿脉能量疏导、安全防护的设想,或许能立刻用在矿难救援和后续重建上。”
倪楚月抚摸着古籍柔韧的封面,感受着其厚重。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一扇通往更古老、更神秘知识的大门,是轩辕静递来的、可能改变未来的钥匙。
“她要我们稳住西境,你怎么看?”倪楚月问。
“于公于私,都该如此。”凤执道,“西境初定,经不起另一场动荡。若慕容恪乱中取胜,以其激进好战,必会进一步染指风云矿脉,西境首当其冲。若轩辕静成功,一个相对理性、且有合作意愿的夏朝,对我们推行新政、发展技术更为有利。保持边境稳定,专注内部建设,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倪楚月点头,凤执的分析总是切中要害。他想了想,道:“我会以‘防范夏朝乱局波及、护卫矿场安全’为名,将我们的人更有效地组织起来,配合朝廷……不,配合风潇公主那边的巡检。同时,加快苦水坳模式在几个试点矿场的推广,让更多人尽快看到实在的好处,人心稳了,边境自然稳。”
“很好。”凤执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注意分寸,不要给风潇留下‘借机坐大’的口实。一切以‘务实、救灾、安民’为旗帜。”
“我明白。”倪楚月应下,随即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你……要回曦朝了吗?” 夏朝剧变,曦朝必然需要她坐镇决策。
凤执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看情况。国内有韩相,暂可无忧。夏朝之事未落定,风朝这边你也还未完全站稳……我再留一段时日。”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此刻离去,她心中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放心。不放心倪楚月独自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不放心这刚刚点燃的星火能否抗住未来的寒潮。
倪楚月听出她话中的留驻之意,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冲口而出:“凤执,等这一切……稍微安定些,等夏朝风波过去,风朝这边也有了眉目,我……” 他想起了矿洞脱险后未竟的话。
凤执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石头的声音,带着惊恐:“公子!凤……慕公子!不好了!矿务司派来督办的张主事,在去三号矿场的路上遇袭!重伤!凶手留下字条,说……说是‘逆贼倪楚月报复朝廷,戕害命官’!”
倪楚月脸色骤变!凤执的眼神也瞬间冷冽如冰。
刚刚稍有缓和的局势,再次被狠毒的一击打破!
“去看看!”倪楚月抓起外袍。
凤执也站起身,语气沉静却带着肃杀:“通知我们的人,保护所有试点矿场和匠人。让青岚去现场,验看凶手痕迹。这手法……不像是风凌公主或夏朝慕容恪的风格。”
新的阴谋,已然浮出水面。而那双隐藏在暗处、试图将倪楚月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黑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诈和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