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
·三天内,以“贪墨军资、通敌叛国”的雷霆罪名,连续抄没三家与永昌号往来密切的勋贵府邸,主犯斩立决,家产充公,半数划入军器民造司。证据确凿,铁案如山,震慑得朝堂鸦雀无声。
·提拔李三响为军器民造司副使,秦院正总领,加速新式密封与安全纺机的量产。第一批成品迅速装备关键矿场与织坊,伤亡与投诉立减,用事实回击“新政无用”的论调。
·亲自提审安平信。没用任何刑具,只将倪楚月遗稿中关于矿工惨状的部分读给他听,再将风无年昏迷不醒的军报放在他面前。安平信在极致的心理压迫下精神崩溃,吐露了更多细节:安平伯府与夏朝激进派、乃至月朝某些势力的秘密盟约,目标不仅是破坏曦朝,更是要在天下大乱中重新瓜分云晶水资源。
对外:
·她密令林峥,在风云隘口外十里,举行了一场“新式震天雷”实爆演练。巨响震动山野,火光染红天际。次日,夏朝巡逻队乖乖后撤二十里。
·对风朝荒地匪患,她下令边军:“凡持械越境劫掠者,不问来历,格杀勿论。首级悬于隘口示众。”同时,秘密派遣使节,接触风朝境内其他对安平伯府不满的势力,许以贸易之利,分化瓦解。
然而,最艰难的决定,关乎风无年。
前线军医密报:帝君所中之毒诡谲,混合了云晶水挥发毒性与数种罕见矿物毒素,虽经竭力救治保住性命,但伤了根本,左臂行动恐永难恢复如初,且需长期静养,再也无法承受战场劳顿与剧烈政务。
这意味着,风无年即使醒来,也无法再作为那个与她并肩冲锋、执掌刀兵的“帝君”。
凤归将自己关在寝殿一整日。无人知道她想了什么。
翌日早朝,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这道军报。满朝寂静。
然后,她站起身,玄色龙袍在晨光中庄严肃穆,声音清晰而平静,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帝君风无年,为国负伤,功在社稷。即日起,加封‘镇国武王’,赐九锡,享亲王双俸,于京郊温泉别宫荣养。其兵权,由朕暂领;其责,由朕一肩担之。”
没有悲伤,没有软弱,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以最尊荣的方式,保全了风无年的地位与尊严,也将所有的权力与责任,彻底收归己身。
从这一刻起,“双圣临朝”名存实亡。曦朝的天空下,只剩下一轮孤悬却无比耀眼的太阳——女帝凤归。
退朝后,凤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非战时状态下,动用了只有皇帝才能调动的“金吾禁军”,亲自护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深夜悄然出京,前往京郊别宫。
别宫温泉氤氲。风无年已苏醒,斜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左臂裹着厚厚的药纱,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凤归独自进来,他微微笑了笑,想抬手,却牵动伤口,皱了皱眉。
凤归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别动。”
两人静静对望。千言万语,却都堵在胸口。
“抱歉,”风无年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好要当你的墙……墙却先倒了。”
凤归摇头,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手背:“墙倒了,房子还在。我会把它修得更坚固,谁也别想再撼动分毫。”
“我知道。”风无年看着她红肿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心中既痛又慰,“只是……苦了你了。以后,要一个人,扛着这片天了。”
“不怕。”凤归俯身,在他额前印下轻轻一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誓言般的滚烫,“你为我流的血,会成为我最坚硬的铠甲。你未竟的志,我会替你走完。好好养着,等我……把这天下,守得固若金汤,再来接你回家。”
没有缠绵的情话,只有生死相托的承诺,和深埋心底、却因现实而不得不封存的挚爱。
凤归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在天亮前,必须赶回皇宫,主持新一天的朝局。
马车驶离别宫时,她回头望去。温泉宫室的灯火在晨曦中温暖朦胧,而前方,承光城巍峨的轮廓已在望,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有虎视眈眈的敌人,有等待她引领的万千子民,和一个注定孤独而沉重的皇座。
她擦干最后一滴泪,挺直背脊。
从今往后,她只是曦朝的女帝。
——
安平信的供词与后续影卫的深入调查,如同抽丝剥茧,揭开了一张令人心惊的跨国阴谋网络。目标直指曦朝,却也暴露了幕后黑手们更疯狂的计划。
“他们不只是想破坏风云隘口的矿脉,”青岚在御书房密室中汇报,声音凝重,“安平信招认,夏朝激进派与部分风朝旧势力,在多地秘密进行‘地髓核心’的激发实验。他们从上古残卷中得知,过度或不当地刺激主要矿脉节点,可能引发连锁地脉震荡,其威力……足以改变地形,甚至影响气候。他们想制造一场‘天灾’,彻底摧毁曦朝西境的工业根基,并在混乱中夺取资源、颠覆我朝!”
几乎同时,边境与邻国的暗桩传回更紧急的情报:夏朝西境某处荒谷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地陷,死伤惨重,怀疑与激进派的实验有关;月朝边境军队异动频繁,大量征调民夫,似乎在秘密修筑大型工事;景朝则突然加强了与曦朝所有边境口岸的盘查,贸易几近停滞。
山雨欲来风满楼。各国似乎都嗅到了危险,开始自保或谋求乱中取利。
凤归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指尖划过风云隘口、夏朝荒谷、月朝边境……这些点如同毒疮,正在帝国的肌体上蔓延。
“陛下,”韩相忧心忡忡,“各国自危,联盟已不可期。当务之急,是加强我朝自身防御,尤其是边境与主要矿场、工坊。”
“防御?”凤归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光,“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疯子的刀。他们要玩火,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火’。”
她下达了一连串让重臣们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旨意:
1.技术共享,但有条件:通过秘密渠道,向夏朝皇室(非激进派)、景朝薛黛、乃至月朝中相对理性的派系,有限度地透露“地髓核心”失控的灾难性后果,并提供曦朝在矿脉稳定与安全开采方面的部分基础技术数据。条件只有一项:共同监视并阻止任何危险的激进实验。
2.亮剑示威:在确保核心技术机密的前提下,于京郊举行一场半公开的“新军演”。展示由云晶水驱动、威力巨大的“破城锤”投石机,射程远超传统的连发弩阵,以及改良后行动迅捷、披挂新式装甲的骑兵。同时,允许各国使节“偶然”参观部分高度自动化、防护严密的官营工坊。展示肌肉,震慑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