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黄哥面无表情。

将近夜半时刻，妞妞跟着黄哥敏捷又快速地穿过大街小巷，来到商业街。这时候的商业街烟火气正猛，大大小小的桌子占据着人行道，形形色色的人坐着围着桌子吃宵夜。基于对吃的渴求天性，妞妞忍不住站定了盯着人类吃东西，姐姐说过狗狗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但是妞妞真的很想吃。

有人看妞妞毛色又白又粉，圆溜溜的小眼睛里写满了信任，想吃却又可怜兮兮地蹲坐在人类的一米外，不缠不闹甚是乖巧。就伸手呼喊妞妞：“小白狗，过来，来吃这个。”他夹起几口白饭放在地上。

妞妞走了过去。黄哥在旁边瞪了一下妞妞，【不要吃。小心有异。】

【可是这个是在他自己的饭碗里面夹出来的诶……你看他自己又吃了几口了，应该没关系。】说完妞妞就吃了地上的食物，意犹未足地舔舔嘴巴。

“那是你的好朋狗吗？来你也吃，两个朋友之间要均等。”说完又放下几口米饭。

黄哥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类，没有任何动作。

【吃吧，应该没事的，人类也很好的，可以相信他们。】妞妞直直地看着黄哥眼睛，真诚地说道。

黄哥转头盯着妞妞看了一会，最后终于低下头把饭给吃了。

【走吧，去拿些面包回家。】

【嗯。】妞妞走了两步，回过头跟身后的人类说，【谢谢哥哥给的饭。】

黄哥带妞妞走到烘焙店的后门，那边有个垃圾箱，刚有人在烘焙店来回了好几次把几个白色捆好的袋子扔在垃圾桶里。

黄哥看人又进去店铺了，走过去用后脚站立起来，先是抽动几下鼻子闻闻垃圾箱里面的状况，后面熟门熟路地用手把袋子慢慢扒出来，又仔仔细细地闻闻袋子，是面包的味道。里面估计有好几个，够妞妞和黄哥吃一段时间了。

妞妞在旁边站着，看着黄哥的动作歪了歪头，又转过头看看烘焙店内，店员在拖地，一时半会留意不到后门外的情况。

【闻起来好香。】妞妞抽动了几下鼻子，问，【这真的是拿吗？不是偷吗？】

【拿。它丢在这里不要的。】黄哥仔细把袋子放在自己脚边，【我在这里看着，你看能不能多拿一袋。】

妞妞学着黄哥的样子，用后脚站立，站在垃圾箱旁边往里面扒拉。里面有好几袋不要的面包，站起来闻，垃圾箱里面的香气更浓，勾引得妞妞食指大动。可是黄哥刚掏走表面的一袋，下面的袋子就比较难掏了，妞妞扒拉了好几下都不行。后腿站累了，妞妞恢复四肢站地的姿势，委屈地说道：【我弄不出来。】

【你试试站起来把垃圾箱推翻。】黄哥在一旁教导着它自己的生存技巧。

这时，一边的烘焙店店员拿着拖把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的画面大声说：“这些小狗不能吃！”

专心干坏事的妞妞被突然说话的店员吓了一跳，四肢紧缩了起来，耳朵往脑后贴躲在垃圾桶边。它害怕前主人对它做过的事会再次发生。

黄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用身体把惊慌的妞妞挡住，嘴巴稍稍龇牙。

店员放好拖把，走过来把垃圾箱里的袋子打开，里面都是黑乎乎的面包：“狗狗不能吃巧克力！今天丢的有好一些都是巧克力面包！”

黄哥往袋子里面看了看，牙齿收了起来，有些心虚。妞妞也不躲起来了，站直了身子，身子往一边伸了伸，偷偷观察。

店员把地上和垃圾箱里面的袋子都翻了出来，打开所有袋子把狗狗能吃的白面包都放进同一个袋子里面。

“最近店铺出新品了，放了一些原料是小狗不能吃的，葡萄干、巧克力碎什么的。”店员一边说一边给袋子打结。

店员把袋子放在地上，又说：“小黄狗，我看到你来偷面包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看你那么警惕的模样，就没有出现怕吓到你。放心，你之前拿的面包都小狗能吃。你们以后要吃就问我拿，我把小狗能吃的装一起拿给你们。”

妞妞走出黄哥的保护区域，往前走几步走到店员的跟前，眼睛看着店员说：【谢谢你店员姐姐。】

黄哥看看地上的袋子，盯着店员张开嘴巴动了动又闭上，闭上没一会又张开，最后终于挤出一句话，【……感谢。】

店员看着两只小狗乖巧的模样，微微笑着伸手摸摸妞妞的头。

黄哥自以为把过去伤痛化作坚韧的保护壳，但其实黄哥悄悄在入口处打开了一条缝隙。它在默默乞求着，别人家的善良与关爱也能轻轻吹入它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