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银心里苦闷至极,却又无人可诉。就算平时关系极好的邻居和织厂朋友,她也不敢告诉。她和赵艺没有彻底了断以前,她不想承受流言,她也不想应付别人的各种窥探。
眼看着快到年底,赵艺早停了工。叶银也从织厂结了工钱,准备釆买些年货。叶家二老也在此时来镇上置办年货,顺便看看女儿。
赵艺笑容满面的把二老迎进来。三人言语间不见半分不睦。只有叶银一人冷着脸端坐一旁。
因为还要去集上,叶家二老也没久留。赵艺提议一块去,可以帮他们提东西。叶银不想让赵艺掺和自己家的事,本是不同意。叶母却是连连点头,直言“好”。
叶父与赵艺走在前面,叶银拉着叶母远远跟着。
“娘,他让女儿受了委屈。你们见了他不该好好训斥一番吗?怎能像无事发生一般?”叶银低声抱怨。
叶母道:“我们把他训一顿,你又能得了什么好?他若真起了外心,我们一闹,反而让他对你更不好。今日这情景,他也不像会与你闹翻。你呀,也别太较真!”
“娘。他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我想离开他,找一个能对我好的人,这有错吗?”叶银生气道。
“你呀。你还想让他怎么对你好?男人嘛,哪一个不是大大咧咧?哪一个不是只知挣钱、吃饭、睡觉?你能找出几个像戏文里的一样知冷知热、疼妻爱子?”叶母训道。
“总会有的,我们不过是运气差了点。”叶银冷笑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比谁过得舒心。咱村的村长那可是有权又有钱,他女儿嫁了个烂酒鬼,不是一样只能认命。姑爷犯了错,但还愿意要这个家,凑合着过吧!”叶母劝解道。
叶银知道自己再与母亲争论下去也无用,只好闭嘴。叶母见着女儿的脸色,也知道她还是不服,也只有叹气。她只希望女儿不要钻牛角尖。这个世道,普通人活着已是不易,哪会动不动就休妻、和离。
叶家二老买了东西。赵艺对他们从不抠门、吝啬,于是帮他们叫了一辆驴车。二老高高兴兴地走了。对于这点,叶银原本无话可说。可如今,叶银却极不高兴。
“我们早晚要分,你不用这么做!”叶银道。
赵艺原本笑着,此时也冷了脸。他也没解释什么,转身回家了。
叶银以为过了几个月,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定。可是,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啊!不过还是一个渴望被在乎的女人。
她多希望赵艺能对叶家二老说几句辩解的话。她也期望赵艺能对他们说几句认错的话。她更想赵艺能在他们面前弱弱地说一句:“她从嫁进来,也不是什么错都没有,我也没跟她一般见识。”至少让自己知道,在这段婚姻里,不只是自己受了委屈。可是,赵艺什么也没说。他用逃避来粉饰一切,假装一切如常。
叶银想自己就是这么好对付。赵艺什么都不用做。他生气了,只需在床上多折腾自己几回,便算得了补偿。
可惜,赵艺高估了自己的技艺。他们两个感情不错时,叶银都得不到满足。如今,他就是再花样百出,也不过弄巧成拙。叶银原本身体上能够自足,如今又回到了每日上不上,下不下,吊在半空。叶银快要恨上他。她很想冲赵艺喊出:“我不需要你,让我自己来,好吗?”
这个年过得别别扭扭。可能只有孩子们是真得高兴。年后,又是忙碌一年的开始。
叶银还是带着女儿在织厂干活。年后,活也不多,大家便多了些闲聊的时间。午休时,织厂的张大娘找到了叶银。
“赵大家的,你家那个亲戚改嫁了没?”她笑眯眯问道。
“谁?”过了这么久,叶银还有些没想起来。
“和离的那个?”张大娘提醒道。
“唔。没呢!没呢!”叶银总算反应过来。
“我跟你说,我家旁边新来了一户。年后才来几天。这家有个儿子,而立之年,与你家亲戚挺合适。”张大娘这才慢悠悠开囗。
叶银来了精神,忙问道:“他媳妇呢?”
“唉,也是个福薄的。年前落了水,捞上来早没气了。”张大娘叹息不已。
叶银也道:“世事无常。”
张大娘也不等叶银再问,直接道:“这家儿媳妇死了,留下了两儿一女,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他家儿子可是有本事,读过书还会拳脚功夫,刚在镇长家谋了个护院的差事。”
叶银一听对方条件好,马上道:“我妹妹就一村妇,人家肯定看不上。还是算了吧!”
“唉!我不问清楚,能在你这提吗?他们只要求儿媳妇勤俭持家,善待幼子。我跟你说,他家这是还没放出消息。等再过几天,媒婆们找上门,可就真不好说啦!”张大娘诚心想帮叶银。
叶银想了想,才道:“我妹也没在镇上。我先帮她看一眼,怎么样?”
张大娘笑道:“行啊!放工咱们一块走。你在我家偷偷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