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到了之后,旻予准备爬起来吃点东西。但单手操作实在不便,旻予解了半天,好不容易打开袋子,门口就又来了个人。
孙伯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盒朝他走来,不等旻予说话,他就先把对方的外卖给撤了,自作主张将盒子里的粥摆出来,“外卖不卫生,还是家里做的好,您爱吃的玉米山药粥。”
这自然是徐绍彰的意思,旻予心里有气,但觉得没必要对着其他人发,何况他确实饿了,没说什么,沉默地将这碗粥喝光了。孙伯又给他洗了水果放到一旁,然后很识相地不再打扰,拎着盒子退出去了。
病房是三人间,旻予的床位靠里,隔壁是空的,就门口那个床有人。大概是个老头,床帘挡着,旻予看不太清,这会家属也给他带饭,几个人边吃边聊,声音很大,旻予听着很烦,一时半会睡不着,就拿着手机玩了一会。后来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再醒来时,他发现,这已经不是原先那个病房了,而且他睡前外边还有日光,现在病房里已经开上灯了。
旻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带来的,观察了下四周,窗户,床帘……哪哪都不一样,这显然已经是另一家医院了。档次比早上的要高了一辈不止,和他当时在厦门做检查的那个医院不分上下。
奇怪的是,被人挪走,中途他竟然没有任何感觉,并且还能睡到现在。
不太对劲,旻予只能归结为自己术后太累的原因。
不过这次醒来感受要好很多,因为徐绍彰不在,只有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坐着孙伯。孙伯依旧是来给他带饭,两人之间基本没有对话,旻予吃饭孙伯就收东西走人了,比徐绍彰要懂事。
徐绍彰那边忙着私事,常武现在被扣在警局接受调查,徐绍彰在把他送进去之前请人废掉了他的右手和一条右腿。做得不知不觉,常武闷声吃亏,他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徐绍彰又花钱打点了上头的人,摆明了常武要和他老爹一样,不吃个几年牢饭是出不来了。
“你放心,律师会尽所能让你多享受编制生活。”
解决完常武,徐绍彰并不着急去医院,他了解旻予的性格,现在这种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只会适得其所。不如让他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了,他们也才能好好谈话。不然像今天这样,小孩子脾气一上来就又把自己伤到了,那可怎么办呢。
于是旻予也就得了两天清闲,第四天一到,他就跟医生讲要出院,医生建议再多观察,但旻予一副做好了决定的样子,医生也只好给他开了单。
开玩笑,他连机票都买好了,两个小时后就要飞厦门,现在出发机场刚刚好赶得上。
只是旻予没想到,他以为徐绍彰的消失就是态度——不好聚但好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出院后就再无瓜葛。
然而,对方却又在此刻出现,挡住他的路,用那副始终挂着笑容的嘴脸和他讲:“瘦了,回家好好补补。”
旻予笑了,气笑了。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徐绍彰?”旻予绷着脸斜睨着他,“我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有这么喜欢我吗,没了我就硬不起来了?那你还是去医院开点药看看是不是阳.痿早期吧。”
医院大门人流密集,旻予说话毫无分寸,声音也没有压着,凡是路过的人都能听清。因此,他一出口便有不少目光落到他和徐绍彰身上,个个表情都活脱脱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八卦,脚步都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被阴阳为阳.痿早期的另一位当事人看起来像是不太介意围观群众,一张俊脸端着和蔼的笑容,对面前的小年轻和气道:“外边冷,有气我们回家再撒。”
说完还要去牵小年轻的手,谁知小年轻半点不留情面,左手一挥,一个清脆的巴掌就印在了对面人脸上。
左手比不上右手劲大,旻予感觉打得不算用力,徐绍彰也只是稍微偏了偏头,不过效果还不错,许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扇了脸,徐绍彰也装不下了,直接上手扯着旻予推进了车里。
旻予挣扎不过,上了车也没打算放弃,趁着司机还没加速,意图打开车门跳出去,但徐绍彰反应太快,没等他完全按下门把手徐绍彰就把他制住了。
“别闹。”
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训诫和怒火,他真生气了。
脸上终于不再挂着那虚伪的笑,镜片下的多情眼变得凌厉,面部肌肉紧绷着,像是在竭力维持什么。旻予想,应该是在医院门口的争执让他丢了脸,这会估计对他的忍耐也快要到下限了。
旻予的腰被他小臂卡着,上半身几乎是陷在他怀里,那股熟悉的气味在此刻变得刺鼻起来。旻予十分抗拒和他的接触,可徐绍彰现在看起来也非常不好惹,旻予试图用另一种方法和他谈判:“是我欺骗景原在先,你作为他舅舅,教训我也是应该的,你也骗了我,我们差不多两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待会会把我们在一起期间的那些费用还给你。我想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喜欢我,以你的身份地位,外面大把比我好的等着你去宠幸,实在没必要抓着我不放。”
“所以我想,假如现在你可以顺路送我去机场的话,我会感谢你的。”
这么一大段话,徐绍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安静了一会,徐绍彰问他:“小予这么快就想好要去哪了吗,说来听听。”
旻予以为他这话是答应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报出了一个假地方,“深圳。”
“深圳”二字一出,徐绍彰眼底的不快一闪而过。旻予忘了,去年他就是在那个地方被常武拐走的,徐绍彰的邮箱里至今还躺着他全身光溜的照片。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想去的话我下次再陪你去。”
徐绍彰的意思很明确,想走,没可能。
旻予怒火也上来了,走不了,也不想理人。两人在车上一路无话,抵达别墅时,旻予不想下去,徐绍彰便做出要抱他的姿态,旻予抵触得厉害,自己又下去了。
然后直奔二楼卧室,进去就把门反锁了。琢磨了半天徐绍彰是什么意思,最后得出一个可能性很大的结论:对方应该是新鲜感还没过去。
那么,耗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毕竟徐绍彰总不会一辈子都喜欢他。但问题是,他要耗多长时间呢。
旻予简直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思来想去,旻予给赵景原发去了一条类似求助的消息,将徐绍彰在背后对他做的那些事简短地讲给了赵景原,希望对方能看在曾经的情面上,和他舅舅说个情,或者直接来带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