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旻予其实不是很有信心,因为自从两人“分手”后,赵景原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旻予一开始还能在朋友圈刷到他的动态,几乎每次都是在酒吧,配文还都是一些酸溜溜的文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失恋了。那会旻予嫌他烦还把他动态给关了,现在回头想想,当初确实是走错了路。他不应该贪心,不应该中了徐绍彰的温柔计,不应该不听赵景原的劝阻。
事到如今,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寄希望于赵景原能劝动他的舅舅,否则……也只能试一些极端的方法。
他不想真的有那一天。
给乔愿发去消息,说自己暂时被俱乐部的事情绊住了脚,这几天可能还走不开,等过几天解决好了再去找他。
乔愿原本很兴奋,还为此起了大早准备去机场接他,收到旻予的消息后就发来几条委屈巴巴的语音,旻予听着也有点愧疚,因为他的原因一直在爽约,做朋友到这个份上,有够不合格的。
但乔愿的情绪一向来得快也去得快,上一秒还是控诉旻予,下一秒就问他事情麻不麻烦,需不需要帮助,尽管他并不能帮到旻予什么。
旻予没跟他说太多,就让他安心,等他搞定会第一时间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信心,徐绍彰这个疯子究竟会不会很快放他离开。
再度躺在这张床上,旻予思绪万千,目光空洞地落在白茫茫的天花板上。忽地,像是记起什么,原本涣散的视线一下变得锋利起来。
这间屋子会不会也有监控?
目光在高处巡视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但肉眼当然是看不到微型摄像头的,旻予想着,晚上关了灯再做个检查吧。不过当初偷看徐绍彰手机时,倒是没在那里找到这件房的照片,这是不是说明徐绍彰没在这里安装监控?
转念一想,何必给自己找麻烦,他爱看就看,又不是没看过,真有那功夫,随便他浪费。
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旻予的午饭没吃。一开始是孙伯上来敲门,旻予装死没出声,后来换成了徐绍彰,旻予照样不理人,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去了。
似乎徐绍彰也没想太管他,旻予认为对方或许是还在生气,气那一巴掌,又或许自己吃不吃饭对他来讲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反正徐绍彰来过一回,后面就没人来骚扰他了。
睡醒已经差不多是傍晚,旻予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才打开手机想看一下赵景原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好在对方没跟他计较以往那些事,问了他现在的情况后,就说会去跟他舅舅聊聊。
扫了眼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那现在……应该是和徐绍彰谈过了吧?谈的怎么样,徐绍彰为什么不上来找他?
难道不顺利吗?要不要出去找他谈一谈?
旻予正忍不住发散着思维,门口就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如惊弓之鸟般,旻予瞬间弹坐了起来,因为忘记右手受伤的事情,还下意识用它撑了下床,疼痛立即爬上四肢百骸。旻予“嘶”了一声,表情略微狰狞,而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地端着东西进来问他:“怎么了?”
旻予没接他的话,低着头也不去看他,就说:“景原有联系你了吗?”
徐绍彰沉默一瞬,随即自然地拉过椅子坐到了他面前,语气亲昵柔和:“我先喂你吃饭吧,事情我们待会——”
话音未落,旻予就面无表情地挥开了徐绍彰手里的碗。“砰”的一声,碗砸到了一旁的木桌,里面的东西一半洒到了地上,一半全落在了徐绍彰身上。
一时间,屋里头满是饭菜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旻予也成功在徐绍彰脸上看到类似裂开的表情,想来人上人的徐总应该许久没这么狼狈过了吧?
要是他是徐绍彰,这会应该一个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了,旻予也做好了他发火打人的准备。谁成想,徐绍彰只是很短暂地扯了下嘴角,随后站起来,语调是一贯的镇定平缓:“既然小予不爱吃饭,那就不吃。什么时候想吃了,小予再打内线让孙伯送饭。”
丢下这句话徐绍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旻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跑去门口那里按门把手。
按不动,完全不动。
徐绍彰这是要把他关起来?
这个念头在旻予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觉得荒唐。这年代了还会有人搞监禁这一套吗?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吗?徐绍彰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然而,旻予猜到这个想法,但不确定徐绍彰是否真的会这么做。所以在又联系赵景原时,旻予只问他和他舅舅谈得怎么样,他能不能抽空来一趟沪市接他,暂时没有将他和徐绍彰的现状讲给他听。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认为徐绍彰这样的人,真不至于为了他这个小角色搞这么大的动静。
赵景原的消息倒是来得快,他说他打电话跟舅舅聊过,不过他没听出舅舅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不想让他插手,赵景原和他吵了两句就挂了。赵景原说让他不要着急,也不要和他舅舅对着干,等他四天后,比赛一结束他会马上去接他。
四天,旻予想了想,自己忍忍也行,没必要虐待自己。于是旻予在晚上八点多打通了连接一楼的内线电话,孙伯也许是得了命令,很快就给他送了晚餐过来。等他吃完了,孙伯又利落地收东西走人。
全程没有太多交流,只有简短的几句“请用餐”“谢谢”“不客气”之类,旻予不至于把对徐绍彰的厌恶迁怒到他身上,但一想到他是徐绍彰身边的人,也没什么好心情讲话。
旻予就这样在别墅里呆了四天,或者说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四天。平常就喜欢宅的人,这点时间也算不上难受,何况徐绍彰也没有出现过一次,除了无聊,旻予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手还是会疼,洗澡的时候很麻烦。
虽然医生嘱咐过,伤口这几天内最好还是尽量避免碰水,但旻予是那种一天不洗澡都浑身难受的人,想不碰水就只能用防水条给裹着。原本他还愁上哪找这玩意,但孙伯很细心地在第一晚送餐时就将东西放在了他床头桌上。
第三天晚上旻予失眠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赵景原来找他。
但他从早上开始等,一直等到天黑了也没等到赵景原,消息发过去也没人回。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等孙伯给他端晚饭时,旻予问了一嘴,说今天赵景原有没有来过,孙伯当时正在给他拿菜,闻言抬头看他,然后淡淡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小少爷出车祸了,徐总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您找他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