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陆希准时下楼。降温的晚风直接吹在脸上,他拉紧外套,走向等在门口的埃尔维斯。
“想吃什么?”埃尔维斯问。
“都可以。”陆希回答。
“那去家面馆,不远。”
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老板娘看见埃尔维斯就笑起来,没问就直接去后厨下面。两人在靠墙位置坐下,陆希环顾四周,墙上贴着泛黄的面条海报,风扇在头顶慢慢转。
“常来?”陆希问。
“每周一次。”埃尔维斯说,“习惯了。”
面很快端上来,大碗,汤色清亮,肉块厚实。陆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汤很鲜。
“怎么样?”埃尔维斯问。
“不错。”陆希实话实说。
两人安静吃面。埃尔维斯吃得很认真,不紧不慢。陆希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浅的压痕,但没多问。
吃到一半,埃尔维斯放下筷子:“医院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约了三家,两家没回复,一家说要讨论。”陆希也放下筷子,“我打算明天直接去二院。”
“二院副院长我认识。”埃尔维斯拿出手机,“姓张。我现在给他发消息,说你明天过去。”
他低头打字,很快发完。“好了。明天你直接去,就说我介绍的。”
“谢谢。”陆希重新拿起筷子。
“工作的事,该帮就帮。”埃尔维斯说。
面吃完,老板娘又端来两碗面汤。“天冷,喝点热的。”她笑眯眯地说。
两人端起碗。汤很淡,但喝下去整个胃都暖和起来。
走出面馆,天完全黑了。街灯亮起,路上行人不多。
“还早,”埃尔维斯看看表,“走走?”
陆希点头:“好。”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有车开过,车灯扫过路面又暗下去。
“来深渊市多久了?”埃尔维斯问。
“两个月。”陆希说。
“习惯了吗?”
“在习惯。”
埃尔维斯笑了:“你这个回答很谨慎。”
“实话。”陆希说。
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埃尔维斯侧过头:“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概论》。”陆希说完,补充道,“还有本小说,《平凡的世界》。”
“哦?”埃尔维斯有些意外,“看这个?”
“书店随手翻的。”陆希说,“写得真实。”
绿灯亮了,他们继续往前走。
“我以前在教会的时候,”埃尔维斯说,“经常看到生病却没钱治的人。那时候就想,光祷告不够,得做点实际的。”
陆希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后来转行做行政。”埃尔维斯声音很平,“虽然琐碎,但做好了,能让更多人得到实际帮助。”
“比如今天这个帮扶点?”陆希问。
“比如今天这个帮扶点。”埃尔维斯点头,“做好了一个月能帮几百人,做不好就是个摆设。区别就在于做的人用不用心。”
陆希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埃尔维斯侧脸上,那张平时严肃的脸此刻显得很平静。
“你做事很用心。”埃尔维斯忽然说。
“该做的。”陆希移开视线。
走到陆希公寓楼下,埃尔维斯停下脚步:“到了。”
“谢谢。”陆希说,“明天见。”
“明天见。”
陆希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回头,埃尔维斯还站在原地,看他回头,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陆希脱了外套,在床边坐下。手机震动,财政大臣发来消息:“陛下,今日如何?”
陆希回复:“正常。约了明天去医院谈筛查合作。”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还有零星灯火。
胸口有点闷,但不是魔核的痛。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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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希去了市二院。
医院大厅挤满了人,挂号窗口排着长队。他找到副院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张副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你就是陆希?”他请陆希坐下,“埃尔维斯跟我说了。你们想做免费筛查?”
“是的。”陆希递上方案,“主要针对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和老人,做基础检查。我们出资金和组织,希望医院提供专业支持。”
张副院长翻开方案仔细看。看完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想法好,但难操作。”他说,“医护人员本来就忙,额外工作大家会有意见。还有,查出病没钱治,怎么办?”
“这些问题我们考虑过。”陆希说,“医护补贴我们会付。查出病的,我们建转诊通道,对接慈善基金。”
他顿了顿:“张院长,我上周在社区中心,看到好几个生病的孩子一直拖着。如果早点发现,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张副院长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再来一趟吧。”他说,“我们开个会,请儿科和老年科主任一起听听。”
下午的会议比预想顺利。儿科主任是个女医生,说话干脆:“我支持。我们科经常接诊拖到很晚才来的孩子,早点干预预后好很多。”
老年科主任更谨慎:“筛查内容要设计好,不能复杂也不能漏项目。知情同意书必须规范。”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初步达成意向:医院出场地和部分人员,市政厅出资金组织,先做三个月试点,每次筛查不超过五十人。
走出医院,陆希给埃尔维斯发消息:“医院初步同意了,下周签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