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平常那种同事间随意的叩击,而是三下干脆、带着某种正式意味的敲击声。
陆希正在修改下周志愿者培训的日程表,闻声抬起头。王建国离门近,起身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稍轻,表情严肃。
“请问埃尔维斯秘书长在吗?”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腔调。
王建国愣了一下:“秘书长在开会。请问您是?”
“圣光教会监察部的,我姓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王建国面前展示了一下,“关于跨位面帮扶点项目,有些情况需要向项目组了解。秘书长不在的话,项目负责人在吗?”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陈小雨停住了打字的动作,王建国回头看了陆希一眼。
陆希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我是项目负责人陆希。请问有什么事?”
吴监察的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希先生。我们接到一些反映,认为帮扶点项目在安全审查和人员背景方面可能存在疏漏。需要请你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在这里,现在。秘书长回来之前,我们需要先完成初步问询。”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是直接绕过了埃尔维斯。陆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可以。需要在哪里谈?”
“会议室吧。”吴监察说,“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会做记录。”
四人走进小会议室。门关上后,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紧绷起来。
“教会的人怎么突然来了?”陈小雨压低声音,“还直接找陆希?”
王建国眉头紧皱:“来者不善。‘监察部’……那是教会里专门查内部纪律和外部合作合规性的部门,权力很大。”
会议室里,吴监察在陆希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陆希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的个人档案存在几处疑点。”吴监察开门见山,“你的教育经历中,那所‘北境魔法综合研修学院’,在国家教育系统里查不到完整备案记录。”
“那是一所很小的私立学院,几年前关闭了。”陆希语气平静,“档案移交到了地方档案馆。如果需要,我可以联系原校方提供证明。”
“我们查过地方档案馆,没有找到。”吴监察旁边的年轻女人开口,声音冷冰冰的,“而且你的户籍迁移记录也有中断。从你出生到十八岁,有三年的记录是空白的。”
陆希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但面上依旧镇定:“那几年我随父母在外地,可能有些手续没办妥。”
“没办妥?”吴监察盯着他,“连续三年?”
“是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吴监察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银质徽章,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他把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向陆希。
“这是教会的澄清徽章。”吴监察说,“请陆希先生把手放在上面,回答几个问题。这是标准流程,希望你能配合。”
陆希看着那枚徽章。他能感觉到,徽章散发着一种纯净但极具压迫感的能量波动。对魔族来说,这无异于烧红的烙铁。
但他没有选择。
“可以。”陆希伸出手,掌心向下,缓缓覆盖在徽章上。
就在皮肤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灼痛猛地窜进手臂,直刺胸腔!魔核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针反复穿刺。陆希的脸色几乎是在刹那间褪去血色,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一声闷哼压回喉咙里。
“第一个问题。”吴监察仿佛没看见他的异常,“你是否对圣光教会或人类文明怀有敌意?”
“……没有。”陆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说一个字,胸口的剧痛就加重一分。
“你是否利用帮扶点项目,为某些非人类群体谋取不正当利益?”
“项目……公开透明……所有流程合规……”陆希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放在徽章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你是否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或来历?”
这个问题让陆希的心脏猛地一缩。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埃尔维斯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刚结束会议赶回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希脸上——那张苍白得可怕的脸,和额角的冷汗。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那枚银质徽章,和陆希覆在上面的、正在颤抖的手。
“吴监察。”埃尔维斯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在我的办公室,对我的下属使用澄清徽章,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任何事前通知?”
吴监察站起身,态度依旧强硬:“秘书长,我们接到可靠反映,认为该项目负责人背景存在重大疑点,可能危及跨位面合作安全。根据教规第七章,监察部有权进行紧急质询。”
“质询可以。”埃尔维斯走进会议室,直接挡在了陆希和吴监察之间,“但用徽章进行‘精神测谎’,必须经过项目主管领导书面同意。我是这个项目的主管领导,我同意了吗?”
吴监察脸色一沉:“秘书长,这件事涉及信仰安全和文明安全,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我不是感情用事。”埃尔维斯寸步不让,“我是在讲规则。你们的规矩是规矩,市政厅的规矩也是规矩。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对我的下属动用这种级别的审查,就必须走完所有流程。”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希。陆希已经把手从徽章上移开,正撑着桌子边缘,闭着眼急促地呼吸,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今天的问询到此为止。”埃尔维斯转回头,语气斩钉截铁,“所有问题,请通过正式公文渠道向我提出。在得到明确授权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形式干扰我下属的正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