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监察盯着埃尔维斯看了几秒,终于冷哼一声,收起徽章和文件:“我们会正式发函。秘书长,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坚持。”
三人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埃尔维斯立刻转身扶住陆希:“怎么样?”
“没事……”陆希想站直,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埃尔维斯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抱着他,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王建国!”埃尔维斯朝外面喊,“倒杯热水来!”
热水很快送来。陆希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水洒出来。埃尔维斯接过杯子,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温水流进喉咙,陆希感觉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胸口的剧痛依然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像扯着伤口。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陆希喘着气问。
“有人举报。”埃尔维斯脸色很难看,“举报信直接送到了教会高层,说帮扶点项目被‘异界势力渗透’,负责人身份可疑。监察部这才直接插手。”
他看着陆希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皱:“那个徽章……你对圣光反应这么大?”
陆希闭了闭眼,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体质……会对特定的能量敏感。我不太适应那个徽章。”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埃尔维斯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教会那边肯定会施压,要求对你进行全面背景审查。”
“那就审查。”陆希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尽管脸色依旧难看,“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如果……”埃尔维斯顿了顿,“如果审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什么……我是说,任何可能对你不利的东西,你会怎么办?”
陆希看着他。埃尔维斯的蓝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审判,只有一种深沉的担忧,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你会怎么办?”陆希反问,“如果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事,一些可能会让你为难的事。”
埃尔维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很诚实,甚至有些残酷。但陆希反而松了口气。如果埃尔维斯此刻说“我一定相信你”或者“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那才是虚假的。
“但我知道一点。”埃尔维斯继续说,“这几个月的共事,我看到的你,是一个把工作当责任、把需要帮助的人放在心上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实实在在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在我亲眼看到确凿的、证明你心怀恶意的证据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用莫须有的罪名伤害你。”
陆希怔住了。
胸腔里那股剧痛还在,但此刻,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翻涌上来,温暖而酸涩,几乎要冲破他千年来筑起的所有壁垒。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休息一下。”埃尔维斯站起身,“今天别工作了,我送你回去。”
“我……”
“这是命令。”埃尔维斯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什么都做不好。”
陆希最终没有再反驳。他被埃尔维斯几乎是半强制地带离了办公室,下楼,上车。
车子开出一段后,埃尔维斯忽然说:“下周一,我会正式发函给教会,要求他们提供举报的具体内容和证据。同时,我会申请启动市政厅内部的独立调查。”
陆希看向他。
“既然要查,就摆在明面上查。”埃尔维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正规程序,公开透明地查。暗地里的指控和突击审查,我不会接受。”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陆希转过头,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他想,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保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埃尔维斯保护的不是魔王路西恩,甚至不是那个有着完美伪装的人类陆希。
他保护的,是他这几个月来亲眼看到的、那个在会议室里熬夜改方案、在帮扶点蹲下来和孩子说话、在冲突面前挡在志愿者前面的“人”。
这就够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陆希解开安全带,低声说:“谢谢。”
“好好休息。”埃尔维斯看着他,“周末别想工作的事。”
陆希下车,看着车子离开。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初冬的晚风里,站了很久。
胸口还在痛,但已经不是那种纯粹的、排斥的剧痛。
而是一种……温暖的刺痛。
就像冻僵的手脚在回暖时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