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质问题。”陆希说。
“嗯。”埃尔维斯没多问,拿着饭盒出去了。
下午一点五十,陆希和埃尔维斯出发去教会监察部。车子开进教会区域时,陆希感觉胸口又开始发闷——这片区域的圣光气息太浓了。
“不舒服?”埃尔维斯注意到他微微皱眉。
“有点闷。”
“忍一忍。”埃尔维斯说,“很快就结束。”
监察部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建筑的三楼。吴监察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除了他,还有两个上次见过的年轻监察员。
“秘书长也来了。”吴监察语气平淡。
“陪同下属接受调查,是我的职责。”埃尔维斯说。
约谈开始。问题还是那些:档案疑点、三年空白期、对魔族事务的特别关注……陆希一一回答,语气平稳,内容和他之前说的基本一致。
但吴监察今天显然做了更多准备。
“陆希先生,”他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我们调取了过去三个月市政厅周边的所有监控记录,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三次记录到的能量波动异常,都发生在你加班离开市政厅的时间段附近。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很刁钻。陆希沉默了两秒。
“巧合。”他说,“我经常加班,市政厅附近也经常有各种能量波动。如果仅凭时间相近就建立因果关系,那么每天进出市政厅的上下人中,至少有一百人符合这个条件。”
“但你是唯一一个背景存疑的。”吴监察重复了上次的话。
“所以你们就先预设我有问题,再去找‘证据’?”陆希反问,“这个调查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两个年轻监察员低头记录,不敢插话。
“陆希。”埃尔维斯轻轻叫了他一声,不是阻止,更像是提醒。
陆希深吸口气,放缓语气:“吴监察,我理解你们的职责。但调查应该基于事实,而不是预设立场。如果你们有确凿证据证明我与能量波动有关,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这种推测性的质疑没有意义,只会浪费双方时间。”
他说得不卑不亢。吴监察盯着他看了几秒,合上文件夹。
“今天的约谈到此为止。”他说,“关于你档案的问题,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在那之前,请你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我会的。”
走出监察部大楼,陆希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紧张,而是圣光环境带来的生理不适。
“还好吗?”埃尔维斯问。
“没事。”陆希说,“去城建局吧。”
“先上车休息一下。”埃尔维斯拉开车门,“不着急。”
车子驶离教会区域,陆希才感觉那种压迫感慢慢消退。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你应对得很好。”埃尔维斯说,“吴监察那种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
“我知道。”陆希睁开眼,“但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给我点时间。”埃尔维斯握着方向盘,“我在查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找到了源头,才能解决。”
车子开到城建局,张处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埃尔维斯把陆希准备的补充资料递过去,又亲自解释了一遍特殊工种试点的必要性和安全性。
张处长听完,态度明显松动:“既然秘书长都这么说了……行,我这边没问题了。明天上午就能走完流程。”
“麻烦张处长了。”埃尔维斯说。
从城建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晚霞铺满了半边天。
“明天就能批下来。”埃尔维斯说,“你那边工人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陆希说,“体检和培训都完成了。”
“好。”埃尔维斯发动车子,“那周五的会议,你应该有把握了。”
陆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说话。
把握?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这一次,他要对抗的不只是炎魔将军的质疑,更是魔族千年来“武力至上”的传统观念。
这比任何一场战争都难。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陆希解开安全带,忽然说:“埃尔维斯。”
“嗯?”
“如果……”陆希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类似的,但这次更直接。
埃尔维斯转过头看他。晚霞的光从车窗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那要看你为什么骗我。”埃尔维斯说,“如果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想我能理解。”
他说得很平静,但陆希听出了其中细微的动摇——那是原则与现实碰撞时产生的裂缝。
“谢谢。”陆希说。
“又说谢谢。”埃尔维斯笑了笑,“快上去吧,好好休息。”
陆希下车,看着车子开走。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透明。
他想,等这一切都稳定下来,等魔族的孩子能安心上学,等老人能安度晚年,等两个世界真的能和平共存……
到那时候,他会把一切都告诉埃尔维斯。
不是以魔王对圣骑士的身份。
而是以路西恩对埃尔维斯的身份。
他站起身,转头上楼。明天还有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这一次,他心中有了更清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