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陆希比平时早到了办公室。
他刚泡好咖啡,埃尔维斯就推门进来了——不是从外面,是从他自己的办公室出来的。他看起来也早到了,桌上已经摊开了几份文件。
“早。”埃尔维斯抬头看他,声音有些沙,像没睡好。
“早。”陆希端着咖啡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没休息好?”
“做了些梦。”埃尔维斯接过咖啡,手指碰到陆希的手,很轻地顿了一下,“关于……你刚才在梦里被圣光追着跑,我在后面追,但追不上。”
他说得很随意,但陆希听出了其中的不安。
“只是梦。”陆希说。
“嗯。”埃尔维斯喝了口咖啡,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陆希,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埃尔维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从外面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昨天从黑石村回来之后,”他开口,背对着陆希,“我想了很多。关于那些老兵,关于王奶奶说的那些话,关于……你每次一个人回深渊,会发生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陆希:“我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但每次想到你可能遇到危险,而我连你在哪儿、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就……”
他停住了,像在斟酌词句。
陆希等着。
“所以我想,”埃尔维斯深吸一口气,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我们能不能……住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走廊里有人走动说话,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膜。
陆希看着他。埃尔维斯站在晨光里,耳尖微微发红,但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
“为什么?”陆希问。
“因为我担心你。”埃尔维斯回答得直接,“因为你每次回那边,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教会的人发现,会不会……回不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也因为我想多了解你。不只是工作上的陆希,是生活里的路西恩。想知道你早上喝什么茶,晚上几点睡,看书的时候会不会皱眉……”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不想再等了。我们已经浪费了一百年,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
陆希握着咖啡杯,指尖能感受到杯壁的温度。咖啡已经快凉了,但他没动。
“埃尔维斯,”他开口,声音很平稳,“你想清楚了吗?和我住一起,意味着你每天都要面对圣光和魔力的冲突,意味着你的家可能不再安全,意味着……”
“意味着我选了你。”埃尔维斯打断他,走到他面前,“我知道风险。但比起风险,我更怕失去你。”
他看着陆希的眼睛:“百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次……我想抓紧。”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沉重。陆希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的坚定,感觉胸腔里的魔核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悸动。
“我的体温很低。”陆希说,“只有十五度左右。夏天还好,冬天……会冷。”
“我可以多盖一床被子。”埃尔维斯说。
“我睡觉很轻,一点声音就会醒。”
“我睡觉很老实,不打呼噜。”埃尔维斯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我觉得不打。”
“我有时候会半夜回深渊处理事情。”
“那我等你回来。”埃尔维斯说,“或者……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家。”
他说“看家”这个词时,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希沉默了很久。久到埃尔维斯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陆希放下咖啡杯,说:“好。”
埃尔维斯愣住了:“……好?”
“嗯。”陆希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哪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压力太大,随时可以搬出去。”陆希看着他,“我不想你因为愧疚或者责任,勉强自己。”
埃尔维斯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亮亮的。
“我不会搬出去的。”他说,“除非你赶我走。”
“我不会赶你走。”
“那说定了。”埃尔维斯伸出手,“什么时候搬?”
陆希握住他的手。埃尔维斯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这周末吧。”陆希说,“我那边东西不多,收拾一下就行。”
“我帮你。”
“好。”
两人就这么握着彼此的手,在周一的晨光里,敲定了一起生活的决定。简单得不像是在决定两个跨越百年的灵魂要如何朝夕相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埃尔维斯松开手,重新拿起咖啡杯,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等陈小雨推门进来时,两人已经恢复成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早啊二位!”陈小雨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秘书长?”
“上午十点开项目进度会。”埃尔维斯翻开日程本,“下午我去城建局,陆希去工地看看第二阶段准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