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想想。”她说。

沈容华走了。

顾知微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雪景，心里纠结。

去江南，有更多自由，更大空间。

留京城，有公主支持，有人脉基础。

怎么选？

她想起太后的话，想起公主的担忧，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也许……去江南是个不错的选择。

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但公主怎么办？书院怎么办？

她不能一走了之。

正想着，小丫鬟来报：“才人，张总管来了。”

张总管？

顾知微心头一跳，赶紧出去迎接。

张总管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顾才人，陛下赏赐。”

顾知微跪接。

锦盒里是一支白玉如意，温润通透，一看就是上品。

“陛下说，年节将至，赏顾才人如意一支，愿才人诸事如意。”张总管说。

“谢陛下恩典。”

张总管没有立刻走，而是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才人，陛下还有句话让咱家转达。”

“张总管请讲。”

“陛下说：‘树欲静而风不止。若觉京城风大，可去江南避避。’”

顾知微心头大震。

皇帝……知道她在考虑去江南？

还……支持？

“陛下还说了，”张总管继续道，“公主那边，他会照看。书院的事，让才人放心。江南是个好地方，适合……养精蓄锐。”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顾知微明白了。

皇帝不是在赶她走，而是在保护她。

让她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去江南发展，等时机成熟再回来。

这是帝王的智慧，也是帝王的恩典。

“妾身……明白了。”她说。

张总管点头：“才人聪慧，咱家就不多说了。年节将至，才人好好准备。过了年，再做打算。”

“是。”

张总管走了。

顾知微捧着白玉如意，心里五味杂陈。

皇帝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全，是她没想到的。

这份“恩典”，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但眼下，她有了决定——去江南。

不是逃避，而是战略转移。

在江南开辟新天地，建立新基业，等羽翼丰满再回来。

到时候，谁还能动她？

谁还能动书院？

腊月二十八，顾知微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公主。

公主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哭了。

“你要走？去江南？”

“只是暂时。”顾知微说，“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

“可是……江南那么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书信往来，很方便。”顾知微安慰她，“而且，我在江南办书院，你在京城办书院，我们可以互相学习，互相支持。这不是分离，是扩展。”

公主还是难过，但她也明白，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什么时候走？”

“过了年，开春就走。”顾知微说，“这段时间，我会把书院的事交接好，培养几个得力助手。公主放心，书院不会垮。”

“我相信你。”公主握住她的手，“顾才人，你要保重。江南不比京城，人生地不熟，你要小心。”

“我会的。”

两人说着话，都红了眼眶。

这大半年来，她们并肩作战，从冷宫到书院，从无助到强大。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现在要暂时分开，自然不舍。

但人生就是这样，有聚有散。

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暂时的分别，是值得的。

腊月三十，除夕。

宫里设宴，顾知微作为公主身边的人，也参加了。

宴席上，皇帝看到了她，对她点了点头。

眼神里，有赞赏，有关切，还有……期待。

顾知微低头行礼。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

皇帝在说：去吧，去闯出一片天。朕等着看你的成果。

宴席结束后，顾知微回到明珠阁。

公主已经睡了。

顾知微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绚烂，短暂。

就像她这半年在京城的生活。

精彩，但危机四伏。

现在，她要离开了。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征程。

前路如何？

她不知道。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知识，有智慧，有决心。

还有……那些支持她的人。

公主，沈容华，徐国公府三夫人，长公主，甚至……皇帝。

她们和她，虽然身份不同，地位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让这个世界，对女子更友好一些。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值得为之奋斗。

烟花渐渐稀疏。

新的一年，要来了。

顾知微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愿江南之行顺利。

愿书院遍地开花。

愿天下女子，都有路可走，有梦可追。

这是她的心愿。

也是她的使命。

她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梦想成真。

直到世界改变。

哪怕要用一生。

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