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惊舟顿住,下意识望向她。
苍舒禾紧盯她双眼,重复道:“那你呢?”
喉咙像是有什么堵塞,权惊舟一时说不出话,脑袋皱成一团,最后在乱得不能再乱的思绪里,找到几个醒目的词,脱口而出:“只要你好……”
见她脸色不对,权惊舟闭上嘴。
苍舒禾一股气堵在胸口,不停地深呼吸,扭头嚷道:“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她是在一片血海中遇到的权惊舟,那是她第一次接触玄蝉蜕,以及玄蝉蜕的“宝物”,分明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整个人却寻不到一点人气。
他们对权惊舟做过很多过分的事,现在面对罪魁祸首,杀意都快控制不住了,她还是为了她们做出选择,为了她们阻止舂霜客死去……
偏生是她做出让步……
偏生是她……
苍舒禾指尖少见地发颤:“我同意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偏生自己明白,不能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眼前人转身离开,权惊舟愣在原地,全神贯注地注视她的背影。
只见五米开外,她停下脚步,就立在那里,不回头,也不说话。
权惊舟眨眼,赶忙跑过去,低头认真道:“我没有委屈。”
她的确没有感觉到委屈,只是懊恼差点破坏到计划,差点控制不住心中的汹涌杀意,若不是苍舒禾来得及时,她恐怕已经动手。
“抱歉,下次我会征得你同意,再做决定。”
苍舒禾不可思议地转头凝神注视。
二人间的安静有刹那的诡异。
权惊舟目光坦坦荡荡,一副我已经有在好好反思的模样。
苍舒禾:“……”
她扶额,原来已经快要下去的火气又上上下下。
真是的,她与权惊舟一起长大,难道还不知道权惊舟是个怎样的人吗?怎么也跟着一起犯傻?
苍舒禾无奈道:“我是谁,我答应过你,答应过你们的事,哪一件没有做到?”
“小阿弥的事又不是只有这个能解决,我会想到其他办法的。”
她烦躁地往前走。
“计划破坏了就破坏了,计划只是计划,不是不会变,这世上本来就有比计划更重要的东西。”
“控制不住对他们的杀意,就更没什么大不了,把他们都杀了,杀到你不会再愤怒,不会再觉得压抑,不再想毁掉一切,杀到你终于能感受到畅快。”
权惊舟眼瞳惊讶微睁。
风穿过树林间叶与叶的缝隙,震得一阵窸窸窣窣,嗡嗡低吟夹杂着她最为熟悉,永远都无法忽视的嗓音:
“如果你失控了,那就是我的错,是我没用。”
脑袋有顷刻的空白,权惊舟呆呆地遥望她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低下头,入目满是落叶与野草。
它渺小,摇摇晃晃,不引人注目,哪里都可以存活。
“怎么还不跟上来?”
她倏忽抬眼,苍舒禾已经自顾自走来,嘟囔道:“果然就不该让你来见他们,都把你看傻了。”
话罢一把牵起她的手,就像将她带出血海的第一次,就像后来的每一次。
“我们回家了。”苍舒禾说。
她总是这样说。
权惊舟踏过她留下的脚印。
“如果舂霜客让你不高兴,你要告诉我。”
“我会的。”
“……”
“陪我去游市吧。”
苍舒禾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啊。”
“我这几天去羲和城住。”
“可以啊。”
“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你要求好多。”
“我会帮忙的。”
“那还差不多,你要吃什么,可惜小阿弥不在,让她知道我们偷吃可不得了,你得负责采买,还有背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