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火急火燎地冲在前头,笔直下坠了许久,光芒完全被吞没,只能依靠魔力探测来估计四周的环境。
“琅儿!”回响充斥着整个庞大洞穴,一遍又一遍。每当他以为落到底了,拐个弯却又是一个洞口,七弯八绕,看不到尽头。
这时大地又震颤起来,微小的流沙瀑布从高处滑落,冲流到黎霄的肩头,他脸色更为凝重。
“我们分头找找吧。”崇晏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都发现了洞穴的岔路口。
“同意。“两人各自捡就近的路冲进去。
底下伸手不见五指,原本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因震动落地滚来滚去,铺就一条由断裂微光组成的道路。黎霄顺着夜明珠找,路在某处突然断掉,原来这里有个断口。他一刻也没有犹豫地跳进去,在这更下面,连一点亮光都没有了。
“明琅!”他大声呼叫,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他忽地眯起眼睛,看到在远处有一点微弱但持久的血红光芒,他必须去看看。
离那亮光只有十步路地时候,从头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告:
“别靠近它!”
明琅像陨石一样坠落下来挡在他面前,两人猛然间撞在一起,明琅脚跟牢牢扎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们在那红光前方一步停下,听着对方的呼吸。
“那是秽血荆棘的原料,你碰到恐怕会损伤到神智,离远些。”她轻轻推了下黎霄的胸膛,他顺从地退了两步。
“刚才怎么了?可有受伤?”黎霄问。
“无事。”明琅回身望着那从漆黑岩石中露出半截的红色晶体,警惕地打量着。
“陪你下来的人呢?”
“刚刚我们脚下塌下去,我和他走散了。”
“你……没事就好。”黎霄喃喃道,看她专心致志地研究地上的东西。
“这真的是秽血荆棘吗?”
“不完全是,但一定有关联,可惜很少见到,如果能把这个顺利带回去,我们就能研究出来。”
黎霄点点头,往前迈了半步,一瞬间,他身体猛然失衡,脚底下的那块岩石像腐朽的木地板突然碎裂开来。垮塌的瞬间,他看见下方是一片猩红,就在他们脚底一土之隔,藏着大量罕见的红色晶体。
黎霄向下坠落,这一瞬像梦那样拉长了时间的感知,他看见明琅惊慌地转身,想要拉住他,腰刚刚扭转到一半,双腿就已经摆动起来。
如果他掉在这晶体上面,恐怕也会像那些发狂的魔族一样,生不如死。
“王上!”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烟尘令他们咳嗽不止,黎霄感到自己踩在坚实的地板上,是明琅凭空生出了挡板,阻止他下坠,电光火石的刹那,差点就是生死。
两人都是劫后余生地呼出一大口气,齐齐往下看去,然而——
底下空无一物,那像地狱之火燃烧般鲜亮的红色晶体,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又一层空洞。
他们小心地点亮四周,落在最近的地面上,往上的通道都被有一次坍塌堵塞,往上探测不到逃生的空间。他们只好选一个方向走,找到向上通道再破洞而出。
若是笔直向上打通到地面,恐怕又会影响到这个如同星体坠落形成的空洞。
两人默默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往上探测,自从天幕拉开,两人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远离众人相处。
黎霄觉得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琅儿,你……把我密室的宝物取出来时,有没有在桌上看见别的东西?”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头许久,一直没敢问出口,刚刚惊险的遭遇,突然让这个问题悬垂在他脑海中久久不去。
明琅沉默半晌,“见到了一封信。”
“你都看了?”
“是。”
黎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构想过关于那封信的对话。
他支支吾吾,明琅平静道:“所以魔神真的会占据你的身体吗?”
有这话开头,黎霄便坦然陈述道:“是,传闻魔神并非永久长存,需要一代一代更换躯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的魔神到底是我的父亲,还是我的兄长,或者是我的祖父。”
明琅心里感到一阵恶寒,魔族血脉竟是如此罔顾人伦的诅咒之物。
“我表面臣服乖顺,知道他待我优厚,是因为他看中了我,可我没有力量反抗他,只能……寄托他人。”
说到这他偏头看了一眼明琅,见她没有反应又很快垂眸。
“我参与仙斗赛,其实就寄希望于能培养出一个能击败他的仙族。他的魔力深不可测,我的力量又源自于他,恐怕我无论修炼到何种地步,也没有反抗他的能力,只有仙族。”
他话就说到这里,该说的都说尽了。他忐忑不安地想听明琅发表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