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假如伏地魔发现了自己的魂器被毁,我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愤怒,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一定会让你的伤疤像之前那样发出警告,但最近没有。”我顿了顿,琢磨道,“这也许说明,伏地魔并不是因为发现魂器被毁而突然转移了赫奇帕奇金杯。”
哈利松了口气:“说实话,我比较喜欢这个猜测。邓布利多教授可能会在不久之后找你,到时候你可以和他谈一谈。”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脱力般地靠在沙发上。“还有一件事,”哈利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决定和我说出这句话一般,“我怀疑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成为了食死徒。”
在这个瞬间,有求必应屋里安静得连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我有些僵硬地挺直了脊背,尴尬地笑了几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跟踪过他几次,”哈利含糊地说道,“在你回来之前,凯蒂·贝尔因为触碰了一条项链而受到了诅咒,说实话,我觉得这也是马尔福做的,他肯定在计划些什么。”
“你是希望我帮你打探出他到底在做什么吗?”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哈利没有回答,镜片后的翠绿色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不能帮你,”我坚定地说,“或者说,我帮不了你,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跟他之间的关系很糟糕,我们已经很久不说话了。”说到这里,我的喉头突然有些发紧,“如果说你希望我能告诉你他的行踪的话,我也做不到。哪怕现在我们已经决裂了,但他曾经也是我的朋友和恋人,我不能背叛他。”
哈利有些生气地皱起眉毛:“尽管他在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吗?”
我打算扯开话题:“你应该不会只跟我一个人说过这些吧?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哈利看上去更加恼火了:“赫敏和罗恩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甚至连邓布利多教授都认为这件事并不重要。”
“或许你应该试着相信他们。”
最终,因为无法在德拉科的事情上达成一致,我和哈利的这场谈话还是不欢而散了。我一边想着赫奇帕奇金杯的下落,一边心不在焉地走回休息室,而就在我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有人将我拽进了一个有些逼仄的壁龛中。
“嘘。”德拉科捂住了我的嘴,他垂着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慌乱。原先我还因为被莫名其妙地拉走而感到紧张,在发现是德拉科后,我倒平静下来,抬起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德拉科松开手,本想往后挪开一步,但由于这里空间狭小,他无处可退,我们两个人只能紧紧地贴着,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我看到波特和你前后脚离开了有求必应屋,”也许是为了防止整个氛围变得更加暧昧,德拉科冷冰冰地率先开口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我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和哈利之间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他想跟踪我,如果你们之间的对话里有提到我,那有什么好隐瞒的?”德拉科追问起来。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是一名普通的同学、曾经的好友、已经决裂的恋人马尔福、还是仍旧在意我的德拉科?”
仿佛是被我的问题刺痛一般,德拉科眯了眯眼睛,别开脸盯着壁龛内壁上的纹路,轻声说:“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当然有,你的答案决定了我会如何回答你。”
“听着,我不想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德拉科提高音量,装出一副凶狠的口吻来,“我只是想警告你和波特,别来坏我的好事。”
“德拉科,我知道这都不是你的本意。”我握住了德拉科的左手,在他试图甩掉的时候,仍旧只是用力捏紧了它,他终于认输般停下了动作,左手的手指有些僵硬地被我攥在手心里。“我也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你需要有人帮你走向正确的道路,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德拉科轻哼一声,“尤其是你的。”
“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很危险,你不想把我卷进来。”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垂下头看了眼我们交握的双手,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镇定表情,“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吗?抱歉,我早就做不到了。”话音刚落,德拉科便抬起右手,用力地拉开了他的左边袖子,深色的黑魔标记狰狞地攀附在他原先光滑苍白的手臂内侧。哪怕我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了一跳。
在察觉到我手上的力气有所松懈之后,德拉科便将自己的左手挣脱开来,他的脸色惨白,仿佛在给自己宣判死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别说笑了,我现在可是一个食死徒。”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黑魔标记,那些复杂的情绪都被打翻在一起,在我的心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看了许久,忍不住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胳膊,但德拉科立马缩回手,重新放下衣袖,轻声说:“与其让你从波特那里听到一些不像样的话,还不如由我亲自告诉你。”
我飞快地开口:“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德拉科有些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或许我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不是吗?你一直都和我不一样。我讨厌血统不纯正的巫师,而你却亲近他们,我的家族追崇黑魔法,但你对这些从来都不感兴趣,甚至现在,我追随着我父亲的脚步成为了一名食死徒,而你根本不可能效忠黑魔王——你还不明白吗?从我的立场上来看,和你在一起只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
德拉科垂下眼眸,整个人苍白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液,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接着说道:“想再次站到我的身边吗?也不是不行,去杀个人再来找我吧。”
我慢慢地握紧双拳,好让自己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不是我存心为难你,”德拉科重新看向我,他的浅灰色双眼亮得吓人,“可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已经有人因我而死了。”
*
说实话,在把瑞亚拽进壁龛里的时候,德拉科只是想确认波特有没有把关于自己的一些猜测告诉她,但是当瑞亚的气息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鼻腔里的时候,德拉科顿时后悔自己选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瑞亚鼻梁上散落的雀斑和她纤长的睫毛,上一次他看清它们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最后一次亲吻她——德拉科仍旧记得天文塔上的晚风,在它吹拂着他们的时候,他也闻到了和现在一样的、淡淡的柑橘香气。
不能再想下去了,德拉科想将距离拉远,后背却意外地撞上了墙壁。他有些无奈,只得心烦意乱地强迫自己用冷酷的口吻和她说话——可瑞亚仍旧没有退缩,哪怕有了上一回的经历,她还是执着地想要靠近他。
但他们不该再这样相处下去——德拉科看了眼被瑞亚拽住的手,猛地醒悟过来,都到了这种时刻,试探波特曾经和她说过什么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想让瑞亚离开,他必须得亲自扯开那层遮蔽着她的双眼的帘子。
德拉科咬咬牙,拉开了自己的衬衫袖子,那个令他作呕的黑魔标记活灵活现地附着在他的手臂上。德拉科盯着瑞亚,在她因为震惊而略微松开手的时候,德拉科竟觉得有些释然。
他看着瑞亚的那双蓝色眼睛,那里面总是生气蓬勃,不管是快乐、愤怒还是悲伤,它们总是鲜活的。德拉科又想起了那个死在马尔福庄园里的年轻女巫,他不希望瑞亚的眼睛也像那样变得暗淡无光。她应该走在洒满阳光的道路上,而不是被他拖入地狱。
“想再次站到我的身边吗?也不是不行,去杀个人再来找我吧。”
别再那样看向我了,亲爱的瑞亚,你应该厌恶我——
“不是我存心为难你,可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已经有人因我而死了。”
——或者憎恨我、背弃我,但唯独不要再来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