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归途,心动未停
十二月末的风裹着雪粒,刮在脸上带着清冽的凉意,却挡不住育英中学门口的热闹。刚结束最后一场散学典礼,同学们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笑声、告别声混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在漫天飞雪中织成暖融融的网。
宁知夏背着米色的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印着小雏菊图案的行李箱,拉链上挂着的毛绒企鹅挂件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刚把最后一本速写本塞进书包侧袋,就被苏晓棠拽着胳膊往外走,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走走走!再晚就要赶上地铁高峰了,我妈炖了羊肉汤,说要给我们补补这一学期的苦役!”
宁知夏笑着踉跄了两步,赶紧稳住行李箱的拉杆:“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嘛!”她抬头望了望天空,雪花比下午更密了些,落在头发上、睫毛上,凉丝丝的,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粒随之簌簌落下。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杏色的牛角扣大衣,搭配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颗裹着糖霜的杏仁,鲜活又软糯。
两人刚走出校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宁知夏!苏晓棠!等等我们!”
宁知夏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王砚辞和林越并肩走来。王砚辞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也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校服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林越则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单手拎着书包甩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快步追上她们。
“好巧啊,你们也刚出来?”苏晓棠笑着停下脚步,挑眉看向林越,“怎么,林大少爷今天不用被你妈催着回家吃大餐?”
“大餐哪有跟你们顺路聊天有意思。”林越咧嘴一笑,目光在宁知夏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宁知夏,你这行李箱挺别致啊,还有小企鹅,跟你挺像的,圆滚滚的挺可爱。”
宁知夏脸颊微微一热,却没像上次那样害羞地低下头,反而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这叫童趣,你不懂!再说了,我这企鹅可是限量款,比你那光秃秃的书包好看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上调了调,让毛绒企鹅挂件晃得更明显了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林越被她怼得一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吧行吧,你说好看就好看!没想到你看着文静,嘴还挺厉害。”
王砚辞站在一旁,看着宁知夏鲜活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发现今天的宁知夏似乎比平时更放得开,没有了球场边的羞涩局促,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碎钻,连带着寒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他攥了攥口袋里那支小小的画笔,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你们也走电缆街方向?”王砚辞开口问道,声音温和,刚好盖过周围的喧闹。
“对啊,”苏晓棠点头,“我们家都在那边,正好顺路。”
“那一起走吧,”林越抢先说道,拍了拍王砚辞的肩膀,“正好路上有个伴,不然这雪天走路多无聊。”
宁知夏没说话,只是悄悄放慢了脚步,跟在苏晓棠身边,偶尔侧头看向身旁的王砚辞。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他的侧脸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她忽然想起上次落在球场的速写本,他说喜欢那幅冰雕的速写,心里就像被温水泡过一样,甜丝丝的。
“王砚辞,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吗?”宁知夏主动开口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敢偷偷注视,既然顺路,总得说点什么才不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王砚辞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被雪染白的发梢上,轻声回答:“大概会在家看看书,做点习题,偶尔去球场打打球。你呢?”
“我呀,”宁知夏眼睛一亮,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要去市美术馆看画展!听说这次有好多大师的速写作品,还有冰雪主题的油画,我早就想去了!还要在家画速写,把这学期没画完的场景都补起来,对了,我还想试试画雪景,今天这雪就挺好看的,可惜没带画板出来。”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脸上满是对寒假的憧憬。说到兴奋处,她还抬手比划了一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雪花飘落的弧度,眼里的光芒比雪花还要耀眼。
苏晓棠在一旁笑着补充:“她啊,一提到画画就停不下来。上次为了画学校后门的老槐树,硬是在寒风里站了半个多小时,回来冻得鼻子通红,还傻乐着说终于抓到光影最好的时刻了。”
“那不一样嘛!”宁知夏急忙辩解,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理直气壮,“那棵槐树的枝干特别有韵味,尤其是夕阳照在上面的时候,阴影的线条超级美,不画下来太可惜了!”她转头看向王砚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你平时会看画展吗?或者……你喜欢画画吗?”
“不算特别了解,但偶尔会陪我姐姐去看,”王砚辞温和地回答,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补充道,“你画的那些速写,线条很流畅,情感也很饱满,看得出来很用心。如果寒假有时间,或许可以去你说的那个美术馆看看。”
林越和苏晓棠走在后面,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都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林越压低声音对苏晓棠说:“没想到宁知夏这么能说,平时看她在学校挺安静的,一聊到画画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她啊,就是慢热,熟了之后可活泼了,”苏晓棠笑着回应,“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只在王砚辞面前才这么主动,平时跟别人可没这么多话。”
林越挑了挑眉,看向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人,宁知夏正仰头跟王砚辞说着什么,雪花落在她的脸颊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爱得紧。王砚辞则微微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化开积雪。
电缆街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雪花落在红灯笼上,红白相映,格外有节日的氛围。路边的小摊还没撤,烤红薯的香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哇,好香啊!”宁知夏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路边的烤红薯摊,“我好久没吃烤红薯了,苏晓棠,我们买两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