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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番外之密室剧本杀(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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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间密室是个书房,这是最让人头疼的一种密室,因为书房里可以藏线索的地方太多了。进门之后众人先找到了被锁住的门,苏行看了一眼门上的方框,几个透明的不同大小的盒子被放置在方框之中,其中最大的长方形盒子里放着一把钥匙,他数了一下盒子的数量,问道:“谁会解华容道?”

晏凌堇说:“我会,我跟我哥从小就玩这个。”

苏行看向晏阑,晏阑摇头:“我不会,她说的是凌堃。小时候我净被舅舅追着打了,他可没教我这个。”

“原来你也不会。”苏行低低笑道,“我平衡了。”

“哪来的这么大胜负欲?”晏阑揉了一把苏行的头发,“找线索吧。”

一轮投票前归票时,陆安有三票,邱秋、童桐和吴庆各一票,但最后的票型却表示其中至少有一人跑了票。目前这种票型让第二轮变得更加有意思,他们不仅要破密室、推剧情,还要分析猜测第一轮的投票结果,无论是凶手还是普通玩家,要想赢得游戏,都要正确推出第一轮投票并在第二轮发言时“带节奏”归票。

就在众人忙着找线索的时候,广播响起:“密室四逃脱成功,现在时间,00:52。”

莫语惊讶道:“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开了,这个密室是不是太简单了?”

楚洋说:“不是密室简单,是咱们恰好有人会玩华容道,省了很多时间。咱们也算卡bug了,如果是一群不会华容道,逻辑推理能力又不够的,肯定会卡在这里。”

“去下一个密室吗?”晏凌堇问。

乔晨:“去吧,你要是想再搜搜也行,反正两个房间现在通着。”

第五间密室是个小祠堂,晏凌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蹭到乔晨身边,说:“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这里不会突然冒出什么来吧?”

“不会的,这房间藏不了人。”乔晨话音刚落,屋内的灯就熄灭了。

楚洋立刻拉住莫语的手,抢先说道:“别怕,我在。”

“江云暗悠悠,江风冷修修。夜雨滴船背,夜浪打船头。”一阵凄幽的哭诉声响起,听得人后背直冒凉气。苏行脚底踉跄了一下,如果不是晏阑拉着,他恐怕就要摔了。

“怎么了?最坚定的无神论者竟然也腿软了?”晏阑低声玩笑着。

苏行勉强站稳,说道:“我刚才好像站在了两块地板的连接处。”

“地板在动?”晏阑问。

“是。”苏行冷静地分析道,“这个声音应该是为了掩盖地板滑动机关的动静。”

晏阑搂住苏行,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来就算带你去鬼屋,你也不会被吓到。我这辈子还能体会一把你往我身上扑的感觉吗?”

“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癖好?”苏行掐了一把晏阑的腰,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灯亮了。晏阑放开苏行,俩人神色自若,仿佛刚才那种私密暧昧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

适应了屋内重新亮起的光线后,众人发现了变化,原本孤零零摆放着一个牌位的小桌变成了长桌,上面还多出了好几个空白牌位,与此同时,牌位后面落下了一整块白色的布,正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奠”字,将整个空间衬得更加灵异。

莫语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真够瘆人的。”

“出口在这里。”乔晨指着窗户说。

楚洋表示怀疑:“翻窗?”

乔晨解释说:“从门缝里能看到,这扇门是从外面用锁链锁住的,锁头在窗户下,我们不仅需要钥匙,还需要打开这扇窗。”

莫语:“把窗台上的东西挪开?”

“挪不开,是粘住的。”乔晨摊开手,“这是个机关,需要找到规律才行。”

众人盯着窗户开始仔细研究。正中竖着的双层窗框和横向的两条平行窗棂把窗户分成大小相同的六个格,而每个窗格中又各有横一竖二两条细窗棂将窗格再次分成相同的六个小格,于是,整扇窗户可以看做是由36个完全一样的小窗格组成。

以左上第一小窗格为起始标记,第一行第四格的窗纸上贴着一片绿叶;第二行第五格窗纸上有一只黑色的乌鸦剪纸;第三行第三格中是绿叶;第四行第五格是乌鸦;第五行第一格贴着一朵祭奠用的白绒花,第四格是乌鸦,第五格挂着一枚蓝色的流苏坠;最后一行第三格是一朵黄色菊花,第五格则是白绒花。

这些东西都不常见,而且也不应该出现在窗户上,楚洋上前仔细观察片刻,说:“这些东西是粘上的,看来不是让我们挪动摆位置。”

又是一阵沉默后,乔晨说:“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东西以我的智商可能解不开。”

“别这么早就放弃。”苏行说道,“不如换换脑子先找找线索吧,反正我们现在都没有想法。”

“也对。”晏阑说着就转身开始在屋里搜索起来。几人先后离开窗户前,就只剩下莫语抱着手臂还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楚洋说道:“我这里有发现!你们看这个,是不是跟窗户上的东西一样?”

原来,楚洋在摆放牌位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几枚白绒花和黄色菊花,如果不是下面压着的黑色乌鸦剪纸,这个托盘险些被忽略了。

“2……4……1……2……”莫语一边扒拉着托盘里的东西,一边轻声数数。少顷,他抬起头和同样在计数的晏凌堇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说:“数独!”

“数独?”苏行凑上前来,他拿起托盘上的一枚黑色乌鸦剪纸,对着窗户,在空中横竖比划了一下,然后上前把乌鸦剪纸放在了三排第六格。

莫语连连点头:“没错!这是个六宫数独。托盘里一共有六样东西,每样东西总数都是六,我们要让六行、六列、六个中格里的东西都不相同才行。”

乔晨听得连连感慨:“你们这脑子都是什么做的?”

“这个机关好玩!”莫语从楚洋手中拿过托盘,“你们去找钥匙,我来解这个数独。”

楚洋宠溺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在屋里翻找起来。

看破了机关的形式,接下来就是推导出正确答案了,这对知道数独规则的人来说并不难。虽然这个六宫数独给的线索很少,是需要试错才能解开的高阶难度,但有挑战才有意思。晏凌堇和莫语凑在一起,很快就解出了答案。当莫语把最后一朵黄色菊花贴在二排第四格的窗纸上后,窗框下沿的一个盒子弹开,露出了里面的手柄。莫语轻轻转动手柄,窗户下沿整体向外推开了约十公分左右——这其实是一扇外开悬窗。

透过悬窗打开的缝隙果然可以看到一条与房门相连的锁链。莫语问:“你们找到钥匙了吗?”

“找到了。”苏行晃了晃刚刚从牌位夹层里拿出的钥匙,“不过先不着急开,这个密室解完就要第二次圆桌了,还是先找找线索。”

“好。”莫语应声,开始在屋里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经过六人共同确认后,莫语用钥匙打开了锁。

“密室五逃脱成功,现在时间01:10,时间暂停,进入第二轮圆桌推理。

众人又回到院子里落座,晏凌堇看乔晨在埋头写字,问道:“你写什么呢?”

“算时间。”乔晨停顿片刻,接着说,“咱们在密室中已经用了两个小时了。还剩下最后一个密室,之前最费时的一个密室我们用了43分钟,其他的都在20分钟左右,如果按照这个程度来推算,我们应该不会因为游戏时间结束而失败。”

楚洋:“这可说不准,万一最后一个密室非常难呢?”

晏凌堇摇头:“不会,最后一个密室从大小来看和四、五两个密室一样,这个规模的密室不会有太大型的机关,咱们连八卦图和数独机关都破了,后面的应该不会比这个再难了。最后一个密室的关键是防止凶手利用隐藏任务反杀。”

“对啊,凶手还有隐藏任务。”莫语伸了个懒腰,“这个设定简直太要命了,凶手可以绝地反击。”

“但也有可能自食其果,就要看凶手会不会赌那一半的概率了。”苏行和晏阑一人掐着三杯水放到桌上,说,“先喝点儿水再聊。”

楚洋把水递给莫语,问:“要是你是凶手,你会选择隐藏任务吗?”

莫语歪着头想了想,回答说:“那得看前面的票型如何,如果圆桌推理的时候对凶手不利,我估计凶手会开启隐藏任务,赌一把没准能赢。”

“这个设定还真是环环相扣。”楚洋向晏凌堇竖起了拇指,“老板厉害。”

晏凌堇挑了下眉:“那是!我花了大价钱挖来的编剧和密室设计师,能把你们困住两小时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水平。那个八卦密室确实惊到我了,太厉害了。”

苏行说:“我倒是觉得数独这个好玩,如果改成标准九宫数独可玩性会更高。”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个脑子的。”晏阑拍了拍苏行的头,“省着点儿用,一会儿又该头疼了。”

楚洋“啧”了一声,说:“那年他躺在病床上都在不停动脑子,你管得了他的人,还能管得住他的脑子吗?”

“去你的!”晏阑抬腿虚踹了一下楚洋,“就你话多。”

“我又没说错。”楚洋嘟囔了一句,拉开椅子坐到莫语身边。

苏行敲了敲桌面,说:“复盘吧?”

“来!我准备好了!”乔晨坐直了身子。

晏阑:“那就你先说。”

“得嘞!”乔晨从物证篮中拿出几张纸,开始了他的陈述,“首先,我在书房里发现了死者田木和一个叫做‘谭察’的人的书信往来,这些书信表明田木在派人调查陆安和小雅的关系,而且他已经掌握了二人偷情的证据。而在第一轮的时候,我在小雅房间找到的证据显示,小雅派人抓住了谭察,所以小雅是知道田木已经知道了她和陆安的关系。这样一来,小雅和陆安的嫌疑都增加了。另外,书房中的证据还指向了杨五,杨五曾经多次以当年杀害苗员外的事情为要挟,让田木给钱,这次更是直接找上门来,田木已经对杨五起了杀心,这从他雇佣杀手的书契上就能看出,田木雇了杀手,要在杨五回家的途中对他下手。所以杨五不杀他,他就要杀杨五。我主要就找到了这两个,剩下的你们继续。”

晏阑接着说:“我找的是关于邱秋的。上一轮中只有邱秋和死者之间的关联是间接的,但现在我在书房中找到了一份律例,律例上用红笔标注出了一条,考生需家身清白,如果考生本人或其父有作奸犯科,则终身不许参加科考。很不幸,当年苗员外的死被田木找人疏通关系,安在了邱秋父亲邱老大一人身上。所以邱秋根本不能再参加考试了。”

“确实,这是我的杀机,但我杀人的紧迫性并不高,而且对我来说,身边有一个杀父仇人,我最先想报仇的对象应该是杨五才对。”莫语不慌不忙地解释完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我找的证据是关于童桐的,上一轮中我们发现了童桐屋里的诉状,他也说他在寻求官府帮助来给苗员外正名。但是我在祠堂里苗员外牌位下面柜子的隔板下面找到了几份文书,那些都是死者田木疏通关系的往来证据。通过文书可以看出,田木已经通过陆安和吴庆买通了断案的官员,把上下都打点妥当,这个案子翻不过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童桐很有可能愤而杀人。”

听完这个证据,晏阑沉默片刻,从物证篮中翻出诉状,仔细读了一遍,而后问楚洋道:“当年苗员外是怎么死的?”

“你可真吓人。”楚洋被晏阑的气势震得下意识往椅子上靠了一下,才说,“当年我和邱老大在外面喊抓贼,等苗员外打开舷窗探头查看的时候就把他给……割……割喉了……”楚洋眨着眼看向晏阑,问:“你是那个意思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晏凌堇打了个冷战,说:“这不会是个恐怖本吧?”

莫语说:“刚才解完密室我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第一个密室的答案是‘松兰菊’,当年苗员外家在松州兰菊县;第二个密室的密码是日期,日期提示还有‘积怨六载’,事情确实发生在六年前,也确实是在冬月;第三个密室,坎卦,书上说‘坎为水、主险,两坎相叠,险上加险’,前三个密室的密码和死者的死亡方式都在指向当年苗员外的事情。”

“还有。”楚洋补充说,“第四个密室虽然是走华容道解开的,但华容道的背景是曹操败走华容,关羽为了故旧恩义放了曹操,这里面重在一个‘义’字。苗员外无辜枉死,现在童桐奔走伸冤,是不是也是为了一个‘义’字?”

乔晨拍了一下楚洋的手臂,问:“当年杀害苗员外的时候,你和邱老大用的什么工具?”

“刀啊。”

“刀上有装饰吗?”

“有……我的刀上有蓝色的刀绳,邱老大的是红色的。”楚洋眨了眨眼,“刚才那个六宫格里,有红色和蓝色两种流苏坠儿……”

“妈耶……好吓人啊!”晏凌堇不由得往乔晨身边凑了凑,“这肯定是来寻仇了。那个数独里有白绒花、黄菊花,这都是祭奠用的,还有乌鸦,这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晏阑补充:“还有黑灯时出现的那首诗,说的也是夜晚江上的事情,什么夜雨、夜浪之类的。”

莫语偏头想了想,说:“那这个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我们之中完整知道当年事情,并耿耿于怀的不就只有童桐一人吗?”

“说得连我自己都要信了。”苏行无奈笑了一下,“首先,我并不知道田木已经打点好了官府,那些东西虽然放在公共区域,但我真的没有看见过,在我的故事视角中,我一直坚信官府是可以替苗员外正名的。其次,关于当年事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除了杨五和小雅是亲历者以外,陆安可以从小雅那里知道,邱秋可以从邱老大、杨五或者是死者那里知道,而且当年案件的详细情况在我的诉状中都有写,公共区域里又有我诉状的副本,所以理论上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知道当年的事情。”

楚洋说:“但是关于我和邱老大刀绳颜色这种细节,除非是亲历者,不然旁人很难知道。”

苏行反驳:“亲历者不止我一人,你和小雅也是亲历者,而且要说刀绳颜色,邱秋肯定知道得更清楚。杀人动机和对线索的掌握并不是唯一决定因素,最终我们要找到关键性证据以及通顺完整的时间线和行为逻辑。别忘了,如果我是凶手,在第一轮说时间线时我不可能第三个跳出来说话。在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凶手悍跳抢发言次序是极其危险的情况。”

莫语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再重新梳理一遍时间?”

“可以。”晏阑起身在黑板上画了条横线,标出几个关键时间点,“21:00为起始,我在21:00的时候回了房间;21:30时吴庆离开,21:50杨五回房,接下来22:05的邱秋,22:10的小雅和22:15的童桐,22:50时我进了死者房间,22:55吴庆进了死者房间。这其中22:15到22:40之间我和小雅的时间能相互印证,所以如果小雅是凶手,她的作案时间就只能在22:40到22:50之间。我的作案时间同理。其余人的作案时间都是在22:15到22:50之间。”

乔晨接话说:“另一方面我们应该从死者身上分析,死者是被割喉而死,这种方式杀人其实是很难的,切口要达到一定深度才行。同时我们也不要忽略彼此的身份背景,杨五原本就会用刀杀人,邱秋是邱老大的儿子,能用刀精准割喉也并不稀奇。”

莫语说:“另外,我们要考虑紧迫性的问题,是谁一定要在今晚动手?我先陈述我自己的,我来了京城之后一直住在这里,之后也会住在这里,对我来说,我哪天杀他都可以,而且今晚我知道了杨五的真实身份,我最想立刻动手杀的人应该是杨五而不是死者。吴庆被骗钱敲诈不是一天两天了,小雅和陆安想私奔也很久了,今晚死者醉酒,可以说是一个好时机,但不是必须。在我们六个人中,最紧迫的,一个是杨五,因为死者已经找好凶手要在第二天他回家路上杀了他,所以今晚他不动手,明天就会死。还有一个就是邱秋,六年前的今天是苗员外被杀的日子,他替苗员外申冤的诉状又被驳回,他如果想自己报仇,在同一天把当年害死苗员外的田木杀死,是种带有轮回性质的仪式感。而且别忘了密室墙上刻着的那排字,‘积怨六载,一朝偿还’。”

晏凌堇说:“你们都没找到血衣吗?我在祠堂那个‘奠’字后面找到了一件带血的衣服,凶手杀完人去过祠堂,并且在里面脱下了作案时穿的衣服。”

“有指向性吗?”楚洋问。

晏凌堇摇头:“只能排除我自己,那是件男士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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