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歇了大半天,到了下午二人才出门。
在外跨年的人不少,楚洋找人订了位置很好的观景台,所以并不着急去广场上占位置,时间还早,他就先带着莫语在酒店专属的“雪世界”里玩一会儿。
既然想要覆盖记忆,那就要做全套。小时候因为打雪仗回家晚了挨打,这次就无所顾忌地打雪仗,结束之后不会挨打,只会被亲,被奖励。
后来带着孩子来玩的变多了,俩人就躲去角落里,楚洋询问莫语要不要回客房再歇歇,莫语摇头,说:“堆雪人吧?”
楚洋答应,蹲下来陪莫语一起堆雪人。
很快,雪人初具雏形,莫语蹲在地上给雪人的身子加固,楚洋帮不上手,就在旁边看着。
“Yang,我渴了,你去帮我买瓶水吧。”
“想喝什么?”
“农夫山泉,红盖的。买两瓶。”
“遵命!”楚洋笑着揉了下莫语的头,“把帽子戴好,我买完就回来。”
雪世界距离酒店大堂不算近,但好在入口附近有几个自动贩卖机,走过去五分钟左右。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走神了,买完水回来,在拐角处楚洋撞上了墙角。这一下磕在手肘处,疼得楚洋打了个激灵,心脏也突突地跳了两下。
莫名的情绪涌上来,楚洋迈开腿,快速往莫语刚刚所在的位置跑去。
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楚洋心里更是发慌,他加快速度,跑过去拨开人群,叫着“阿语”。
蓦地,被围在中间的人抬起头来,看向楚洋,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道:“你回来啦。”
楚洋的心骤然落地。
莫语向他伸出手:“把瓶盖给我。”
楚洋点点头,照做。他把两瓶矿泉水都拧开,把瓶盖交给莫语。
莫语接过来,将瓶盖放在了雪人眼睛下面,对围着的小朋友们说道:“如果不听妈妈和爸爸的话,你们的脸就会变成这样哦,又硬又红,还会特别痒。就像有好多小虫子在脸上爬一样。如果忍不住去抓,那就更惨了——”
莫语摘下手套,拿掉瓶盖,又用手在刚才放瓶盖的位置轻轻抓了下,接着说:“看,会抓成这样。”
几个孩子都下意识地拉紧了围巾,跟在旁边的家长们则向莫语投去感谢的目光。小孩子不懂忍耐,玩热了自然就想摘围巾脱衣服,酒店里住的都是天南地北来的游客,有些听口音就是南方人,对北方的冷没有深刻概念,家长自己都不清楚,就更不要说孩子了。
旁边有北方来旅游的,也附和莫语,劝道:“一会儿天黑了可不能再带孩子在雪地里扑腾了,天一黑温度降得快,今天晚上预报还有雪,要出门真得穿厚点儿,帽子围巾都不能摘。还有啊,如果觉得手脚又热又痒,那就是冻透了,这会儿可不能脱衣服,赶紧用雪搓,这是帮助回温的。不然会冻伤。”
几位家长拉着孩子连连道谢,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
莫语把两个瓶盖摘下来,又用手把雪人的脸重新整形好,之后才站起来。他挽过楚洋的手:“跟我来。”
楚洋没说话,默默跟着莫语。
二人走到角落一处不起眼的位置,莫语拉着楚洋蹲下,把两个瓶盖分别歪放在两个小雪人的头上充当帽子。
原来,这才是他要红色农夫山泉的原因。
莫语摘下楚洋的手套,和他十指相扣,轻声道:“刚才跑什么?”
“害怕。”楚洋回答。
“怕我是要支开你做傻事?”莫语很快就明白了楚洋的意思,他把头靠在楚洋肩膀上,“确实是想支开你,但是可不是要做傻事,是要给你做这个。你看这俩小雪人,可不可爱?”
“可爱。”楚洋侧身在莫语额头上亲了一下,“但你最可爱。”
“Yang,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说到做到。我很爱你,所以也会珍惜这个有你在的世界。”
跨年,烟火,零点的表白,像那年的雅拉河畔,也是现在和未来的岁岁年年。
偷闲过了一周假期,回家后就又恢复到了各自忙碌的状态。这天莫语下班回家,正好看到物业管家送来快递,他拿了快递进门,见上面收件人是自己,便拆开来看。
两个歪戴着红帽子的雪人摆件,手牵着手并排在一起。
莫语把那雪人摆好拍照,发给楚洋,又问:
【怎么这个帽子也是瓶盖?】
楚洋很快发了语音过来:“定制的,照着你那个雪人照片做出来的。”
莫语听后立刻翻找出那天堆好雪人后拍的照片,果然一模一样。
以前是把会凋谢的玫瑰换成永生花,现在是把会融化的雪人复刻成摆件。所有容易消散的东西都变成了可以长久保存的介质。
莫语把那对雪人放在了永生花旁边,又拍了照发给楚洋。
【放在一起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它们还是喜欢我?】楚洋问。
莫语笑了下,回复:
【喜欢它们。】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