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做出来就这个味，她说这俩按配比来就是秘方。”
沈得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梦里的NPC，但是梦醒太久，他已经回忆不起贺母的样子了，只记得她叫文晓兰，沈得乐说：“你妈妈真厉害，我从来没吃过我妈做的东西，或许她根本不会做饭，谁知道呢？她每天都在工作。”
“我妈妈以前也是热爱工作，但是生病后身体不好了，才开始在厨房研究菜式。”
“生病？生什么病？”
“慢性病，不算严重。”
“那……你爸爸呢？”
“我爸做点小生意，也顺带卖自己家的药材，生意刚有起色就把腿摔了，那几年四处就医，错过了最好的事业上升期。”
沈得乐瓷勺磕在汤碗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心想这也太巧了，做什么梦能把眼前这个人的生平都梦出来？总不能是他在病床上觉醒了特异功能吧。
沈得乐看似漫不经心问了个跳跃的话题：“你平时做梦吗？我昏迷那段时间老做梦，就梦到我玩游戏，还有弹幕呢，可真实了。”
贺清昀说这些话也同样是在观察沈得乐，通过沈得乐的反应他明白了，沈得乐有记忆，他在梦里有意识。
可那又怎么样呢？游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在梦里他们在一个村里，游戏里他是唯一的活人，他们没有家世财富各种差距，他能够一次次帮沈得乐，但在现实里他什么也做不了。沈得乐靠近他、依赖他只是源于吊桥效应，是因为没有选择，而不是选择了他。
贺清昀不敢面对自己对沈得乐的喜欢，说：“做啊，但醒来就不记得了。”
沈得乐也觉得两人共梦这件事太离谱了，他面对难以思考的问题向来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主儿，他想要是人执着于弄明白什么的话，就会像他的艺术家老爸一样疯疯癫癫的。
他不要成为疯子，反正贺清昀已经在眼前了，纠结梦干什么呢？钓他呀。
沈得乐哼哼笑，说道：“醒来就忘，那你离精神病很远了。”
“你措辞真有意思。”
“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也很有意思，像一本第一次当人的书。”
“那我就当你夸我学识渊博了。”
“哈哈哈那就祝你博士顺利毕业。”
两人用过晚饭，那辆裸粉咖色的小跑车又停在两人面前，服务生把钥匙交还给沈得乐，沈得乐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上车后车内光线朦胧，沈得乐打开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不然下次约你又要你跑到医院来。”
所以沈得乐知道自己是特地从家里赶去医院的……
他快速扫码添加上好友。
沈得乐一手打方向盘一手编辑博文，发了一条“吃饭”配上今晚的菜图，刚发出去的那秒贺清昀手机就响了，还是博客自带的特别关心音效。
音效几声连响，最后的尾音被贺清昀按灭在衣兜里。
沈得乐问：“嗯——我这几天都不太舒服，你今晚能不能去我家？”
贺清昀尽量使自己目视前方，问：“哪不舒服？想要肢体接触吗？”
沈得乐忽然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笑了一会，然后从臂弯中露出一双笑意绵绵的眼睛说：“嗯，想要。”
贺清昀脑子里的水开始冒小泡，他问：“为什么呢？最近发生了让你感到压力大的事情吗？”
“没有，我一直都这样，不过看到你之后症状就加重了，你昨天说要抚慰我，我回去之后就难受，但是又联系不上你，翻来覆去一宿没睡。”
“我说的是做你的抚慰对象，不是要……我没直接说过要抚慰你。”他在说什么？这很重要吗？贺清昀说完都替自己尴尬。
沈得乐果然笑得更欢了，说：“嗯，是我妄自揣摩了，那你今晚能不能抚慰我？”
贺清昀忽然觉得“抚慰”这个词有点不正经。昨天感情上头担心沈得乐，一时做下的承诺现在成了难题，难在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这可不是梦，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他要真抱上沈得乐，他的某个东西一定会顶在他俩之间。到时候场面会有多尴尬简直不言而喻。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要反悔吗？”
“不，”贺清昀这次回答很快，虽然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会很怂，但是贺清昀还是开口了，他说，“过两天可以吗？我需要准备时间。”
沈得乐靠在椅背上，看着一脸难为情的小白花贺清昀，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点根烟扮一扮要夺走小男孩初夜的渣男。
沈得乐咬住下唇忍住笑声，半晌还是没忍住，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笑得肩膀颤抖，贺清昀全程侧过脸，耳根通红。
直到沈得乐好像要喘不上气了，贺清昀才伸手把他搂过来拍背说：“有这么好笑吗？我又不是自动抚摸机，我回去准备一点东西，有助于你恢复！”
沈得乐半个脑袋都埋在贺清昀胸前，他趁机耍流氓，假装重心不稳，实则贴着贺清昀闻，并且在贺清昀没有发觉之前成功脱身。
沈得乐面颊泛红，眼角含泪，却是一副笑舒坦了的表情，说：“我不是笑你，当然可以明天，我很期待你的抚慰，不过……”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个词了。”淡人贺清昀终于忍不了了，加重语气打断他。
沈得乐又是一阵狂笑，最终是贺清昀怕他缺氧，把他轰到车外面去吹风笑声才结束。
沈得乐再次上车的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怕自己再笑哪怕一声，贺清昀就要下车徒步回家了。
他把手机给贺清昀说：“打个导航吧，我送你回去，明天下班我来接你。”
“明天不行，我要开会，后天吧？”
“你说抚慰对象不是说要随叫随到吗？你信誓旦旦说那么多！”
“我唯独没承诺这条，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沈得乐心虚地一踩油门说：“你知道我刚醒脑子还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