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睿就坐在灯管和拍摄的手机后，面无表情看着商启钧眉飞色舞地讲他如何在十八岁对自己一见钟情，然后如何追着自己出国，又如何经历几年爱情长跑才修成正果。把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绘声绘色，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屏幕前热情和赛博家人们互动的商启钧，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不知道令他心情不佳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是商启钧口中他们在剑桥香榭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向他强调他们的婚姻表象有多假，还是商启钧在讲这些事时故作深情的虚伪嘴脸。

下播后回到家，商启钧问黎睿：“小睿，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这不是我该有意见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你的传播对象和酒店目标客户好像不是同一个群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营销策略？”

黎睿说得比较委婉，商启钧的营销方向明显比较下沉，虽然其受众面又多又广，但绝大多数收入层次不会太高，消费得起一晚几千的豪华酒店者少之又少。这样一来，反而有可能降低酒店的档次，损失原有的客户群。

——除非，他要卖的不是酒店客房，而是其他更大众化的东西。他要营销的也不是滨江盛翊酒店，而是“商启钧”这个品牌。

“你不懂。”

商启钧搂着他往卧室走。

“是，我毕竟高中都没读完，不懂这个也说得过去。”

商启钧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黎睿已经关上房门，紧盯着商启钧的双眼透着晦暗不明的涌流。

“衣服脱掉。”

黎睿承认，他确实生气了。所以他要讨一些补偿。

他只能在床上对商启钧消解自己的躁郁。

商启钧依旧好脾气地亲吻他，抚慰他，对他百依百顺，丝毫没有表现出不悦。

刚回到桐江时，商启钧记得黎睿也曾在酒店其他同事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编造出一副跟他情比金坚的模样。当时他们还不熟，黎睿把这段婚姻当成一份工作，连跟他上床都是公事公办。

那么，为什么现在又有情绪了？

当然是因为情况变了，黎睿想要他的真感情。

商启钧心中十分得意，事后用他惯用的手段抱着黎睿哄：“宝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炒作。再忍一忍，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到时候你的知名度已经全国铺开了，带我出去一起让人围观吗？”黎睿恹恹地说道。

“那我们出国，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怎么样？过几天带你去办签证。”

于是黎睿没有异议了。

但很可惜，接下来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满满的，商启钧自然而然将办签证的事抛之脑后，而黎睿也没有开口提。

之后他们没再一起出去旅游过，商启钧开出的空头支票没能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