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烟花一响接一响,燃放地点离小别墅有一段距离,声音算不上吵人。之前跨年时黎睿睡在城中村的员工宿舍,噼里啪啦声就在窗户底下,跟打仗了似的,炸得人头脑嗡嗡。
黎睿掀开被子,爬起来探身亮起床头灯,然后双膝分开跨坐在商启钧身上。他双手摩挲着商启钧的五官,低头细细端详。
橘光正氤氲,打在分明的线条上,投下阴影。
太漂亮了。
黎睿始终记得,三年前他刚来桐江,即将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结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亮的吊灯闪着,那么宽敞的大厅,他紧张得大脑空白,神绪无处安放。
就是这么一张瑰丽的脸,黎睿只第一眼看到就被镇住了。
现在这个人归他所有,或者说暂时归他所有,和他同床共枕,包容他的脾气,顺从地躺在他身下任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温柔地与他对视。
商启钧长这么好看,表现得这么好,黎睿才能说服自己将商启钧不好的部分都抛之脑后。
即使他有种预感,不管他怎么降低期待值,商启钧还是会让他失望。
然后他仍会留在商启钧身边。
恢复自由身之后要做什么,他畅想过很多次,甚至可以说,那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最近黎睿发现,没有商启钧的生活在他脑中越来越模糊。因为他舍不得,所以下意识逃避去想这回事。他早知道自己对商启钧怀有留恋,只是这留恋的程度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从宁城回来就看到张远行的花絮爆了,黎秋云找他过去,从自媒体和营销号轰炸式的博文中找出事件起始和发酵的时间段,如果当时就及时发现,黎秋云的团队完全能将那些营销传播给压下来。
黎秋云问他那时候人在哪。
那时候?那时候他在北方一个断网的山头守着发烧的商启钧。当然,他已经猜出所谓的“断网”是人为因素,他没有刷手机的瘾,但关注了张远行,保不齐会偶然从评论区看到什么端倪,然后汇报给黎秋云。商启钧为了避免计划被打乱,于是提前开了屏蔽器,将黎睿和外界联系暂时隔绝开来。
这种刻意又拙劣的把戏让他觉得很可笑。
黎睿盯着茶杯,看茶水的热度跟着液面上白蒙蒙的蒸汽一起消散。“当时我在宁城,商启钧带我去看雪。我特别开心,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下雪。”
黎秋云尖锐地笑了一声,黎睿从中听出嘲讽。他闷闷地想,你一定要骂我贱了,带去看场雪都这种不用怎么花钱的事能给收买。可是你有什么立场笑我呢,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没多宝贵。商启钧起码愿意花点功夫装装样子,就算是假的,也好过没有。
“启钧,我脾气很坏,如果你以后让我特别生气,我可能会一时冲动杀掉你。”黎睿摸着商启钧的脸,喃喃道,“不过,这张脸倒可以做免死金牌。”
商启钧轻轻笑了:“我可以理解为你夸我长得帅吗?那,你要不要先预演一下?”他握住黎睿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引导黎睿掐住他,收力——
黎睿迅速将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