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是一根绑了绳子的羽毛在他的眼前不停的晃动。
雪山像头困兽似的在屋子里焦躁地转了三圈儿,最后还是没有抵过欲望,他蹑手蹑脚地朝着陶罐儿摸了过去。
他弓着身体凑到了墙角,确定清不在附近后,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他在几个陶罐间犹豫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个最小的,抠开封口的干泥。
罐口一开,一股深色的果子酸气就窜了出来,这和他想象中的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
雪山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沾了一点尝了尝。
味道真的很寡淡,酸是酸,甜是甜,各是各的味儿,完全没能混合到一起去,更别提那股让人上瘾的辛辣后劲儿了。
不过虽然味道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尝到了他心里的那股痒痒劲儿,总算是压下去了一点儿。
他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一眼,又手忙脚乱的把兽皮盖塞回去,胡乱的抹了一点湿泥巴,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但舌尖上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味道就像是一把小刷子,不停的刷着他肚子里的那只馋虫的毛。
于是第二天,他又没忍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雪山就跟着了魔似的,每天都抓心挠肝儿的想要打开一个新罐子。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只要一逮到清不注意的空档,就偷偷地伸出自己罪恶的爪子。
雪山确认自己每次都复原得天衣无缝,没看清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些罐子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嘛!
他就这样,前前后后,偷偷打开了四五个不同的罐子。
终于,十五天过去了。
清在一个雨刚停的下午笑着对雪山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看看这次酿的怎么样。”
雪山也跟在一旁,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名的心虚。
清先是搬出一个雪山从未动过的罐子。
刚撬开封泥,一股醇厚的香气霎时间充满了整个木屋。那香味比他们第一次发现的还要霸道,还要芬芳。
“成功了!”雪山欢呼一声,尾巴高高的翘了起来,刚才那点儿做贼心虚的感觉一下子就被抛到了脑后。
清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倒出一点,色泽是漂亮的琥珀色,清澈透亮。
两人各自尝了一口,那滋味,果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美妙。
他们接连开了十几个罐子,所有的都成功了,那股醇厚的香气一层一层的叠加了上来浓郁的几乎要变成实质。
雪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都要被这甜美的味道托起来了。
就在这时,清的手,碰到了一个雪山曾经“宠幸”过的罐子。
他撬开封泥,被一股意料之外的酸气猛的呛了一下。
清的动作一顿,把罐子凑近了些,又闻了闻,没错,就是酸味。
这股酸味不像是食物坏掉的腐蚀,也没有甘露的香醇,它就是一种很突兀的酸。
清迟疑着将里面的液体倒出一点在碗里,那液体比成功的甘露要浑浊许多,颜色也更浅。
他只用舌尖舔了一点儿,就被那刺激的酸攻击的整个舌尖发麻。
“奇怪……”他喃喃自语,“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雪山没有说话,尾巴尖儿却不受控制地向后蜷起,他不敢去看清的眼睛,只敢从那碗浑浊的液体上掠过,又扫过地上那些无辜的罐子,最终像只犯了错的幼崽,死死盯住了自己的脚尖。
就是这个罐子,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第三个下手的目标。
清放下了手里的酸水刚准备说话,就瞥见了身边的大猫,不知道何时已经把尾巴抱到了手里,耳朵也耷拉了下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清心里了然却没有作声,他再次细细地嗅嗅罐子中的液体,确实是酸,但并没有坏。
他再次伸出手指,多沾了一些液体,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品尝,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强装镇定的雪山,才若无其事的将指尖送入口中。
比刚才更猛烈的酸味再次席卷而来,清被这股味道刺激的口腔都在发麻。
但在这股酸味过后,一丝极其微弱的甘甜才缓缓地浮现出来。
清站起身,切下一小块烤肉,又从旁边的菜篮里拿出几片前两天采摘的绿菜。
这是他们最近经常吃的方法,把食物用水简单的弄熟后撒上盐和辣果就能吃了。
简单省力气而且味道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瘦肉的腥和绿菜的土鸡总在嘴里删不掉,并且吃多了会觉得它的味道很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