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将那碗酸液端了过来，试探着往烤肉和绿菜上淋了几滴。

“你在做什么？”雪山的声音都比平常低了八度。

“试试看。”清用石刀将拌了酸液的肉和菜切成小块，然后叉起一块递到雪山嘴边，“尝尝。”

雪山一口吞下，发现那股原本有些干硬的肉质，仿佛被酸液浸润得柔软了一些，咀嚼起来不再那么费力。

而最奇妙的是，那股尖锐的酸味在接触到肉之后，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并且它就像是一座桥，把肉和菜的美味连接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复合滋味。

“这……”雪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咀嚼。

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喝，但是作为调料却好吃得要命。

清拍了拍手中的罐子：“既然它和甘露的酿造方法一样，它的味道又这样的酸，那我们就管它叫酸露吧。”

雪山胡乱的应了，脑子里变得愈加糊涂了起来，难道他偷偷打开的那些罐子没有坏，只是变成了这种“酸露”？

“只是这些酸露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清将那个失败的罐子和其他成功的甘露分开放好，“要是能知道具体的方法就好啦，明明是同样的果子，同样的方法，怎么能有的罐子成了甘露，有的罐子成了酸露呢？”

听着清的自言自语，雪山的尾巴不安的来回扫动，终于，在清第三次拿起那个“酸露”罐子端详时，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低着头，小声哼哼：“那个，清，我想……我可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清放下罐子，平静地看着他。

“是我……”雪山指了指那个罐子，又指了指旁边另外三四个被他单独放在一边的罐子，“前些天，我打开了这几个罐子……后来我又把它们封起来了……”

说到最后，他的头几乎要埋进了胸口里，他闭着眼做好了要挨骂的准备，然而，他等了半天却只听到了一声抑制不住的低笑声。

雪山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了清那双含笑的眼睛。

“所以，是因为你贪嘴偷吃打开了罐子，甘露才变成了这样？”清的声音依旧温和。

雪山愣愣地点了点头，尾巴因过度紧张僵直地竖起来了，像一个棍子。

清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你的馋嘴呢，不然，还我们发现不了这种新的美味。”

雪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又羞又窘，偏偏心里还有一丝被原谅被纵容的甜，这几种感觉交杂在一起搅的雪山的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清的手掌在他头顶作乱。

……

雨季渐渐过去，天上的雨逐渐不再那样绵长的下了，空气里那股黏湿的湿气也散去不少。

在某一个天刚放晴的早上，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屋顶上时，两个人又一次发现了羊群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抢食的黄羊，此刻全都蔫了，一动不动地趴在角落，连雪山刚割来、还带着露水的嫩草都引不起它们半点兴趣。

“又来了？”雪山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上次的情形，二话不说便大步走向羊圈。

雪山绕着羊圈走了一圈，把每一根木栅栏都都检查完，结果没有找到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然后，他又跑去菌菇小屋，将那些毒蘑菇清点了一遍，发现蘑菇也是一朵都不少。

“真奇怪，难道这次不是因为吃了毒蘑菇？那是因为什么？”雪山烦躁的甩了甩尾巴，一时间没了头绪。

突然雪山那毛茸茸的耳朵转向了一个方向，他听见了一些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活动。

雪山立刻放轻脚步凑了过去，清也不紧不慢地跟上。

草堆的顶端忽然簌簌抖动，随即，一个灰褐色的小脑袋顶着几根草屑，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兔，还没他一个爪子大，身上的绒毛都还是软的。

“兔子？”雪山有些疑惑，“但是我记得我们抓的都是成年兔子，没有抓过这么小的。”

清也想起来了：“兔子一年到头都能繁衍，尤其是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或许……是之前抓来的母兔在这里生下来的？”

雪山撇了撇嘴，他对这种小东西没什么兴趣。兔肉没什么油水，烤起来又干又柴，远不如一只肥美的黄羊腿来得过瘾。

雪山正暗自嫌弃，那只小兔子脚下的干草堆却像是活了过来，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眨眼间灰的，白的，棕的毛球一下子从草堆里滚了出来，大大小小的兔子挤作一团，瞬间占领了整个羊圈。

雪山张开嘴，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儿。

这屋子里乌泱泱的一片兔子，少说也有三四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