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惜雪山和清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心思，两人永远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山洞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只有风穿过洞里的呜呜声。

海贝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窜到雪山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

“我们部落啊，就住在大陆的牙边上，再往前走，就是大海了，天气晴朗的时候，大海蓝得能把人吸进去。”

“海里有种鱼，天一黑，身上就亮了，它的肉是透的，骨头都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喜欢成群地一起游，每当它们游过去，夜晚黑洞洞的海里就亮起一条光带，一闪一闪的，可漂亮了。”

“海里有一种叫‘海葵’的鱼，最喜欢在水里飘着，它们长得五颜六色的，像花一样长着触手。但你一碰它，那些触手就全缩回去了，可好玩了。”

雪山盘腿坐在火堆旁，整个身体都微微前倾，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听着海贝的故事。他虽然嘴上不搭话，但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却在身后不安分地轻轻摇晃。

“我们部落，世世代代都信奉海神。”海贝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来了兴致。

“传说啊，海神住在海底最深处的神殿里，他掌管着潮汐和风浪，庇佑着所有靠海为生的兽人。”

“每年的雨季一过，我们就要搞最盛大的祭典，把最肥的鱼和最亮的珍珠献给海神，求他保我们一年出海平安。”

“我听阿父说，要是海神对祭品特别满意，就会现身，给我们吃的，还教我们东西……”

雪山的心猛地一跳，他瞬间挺直了背，几乎是把脖子伸了过去，急切地打断了他：“海神？你们侍奉的海神长什么样子？他住的地方……是不是叫海之神国？”

海贝被他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海之神国？不是啊，上次我们已经聊过了嘛，我没听过这个名字，我们都叫那里海神殿……”

雪山慢吞吞地坐了回去，失望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抵在上面，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不再对海贝的故事有兴趣，反而变成了一只被人抢走毛球的失望小猫。

火光的另一头，清正削着木头的手指猛地顿住，石刀差点划破手掌。

随着海贝的伤势一天天好转，他已经能拄着清为他做的拐杖，在洞口附近慢慢地溜达了。山洞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些。

海贝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些海边部落的趣闻，海贝和雪山逐渐熟悉，偶尔雪山也会和海贝一起开个玩笑。

清对海贝那些絮絮叨叨的话没有任何兴趣，他总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被雪山吸引过去。

清看着雪山银色的发丝滑落腰间，露出那截在火光下泛着光的白皙后颈；雪山伸个懒腰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腹……

那些被他曾经被他用理智死死压住的念头，以及猝不及防的吻，总是像是一把火一样燃烧着他。

雪山的反应却让清有些捉摸不透，他看上去并不反感自己，至少他从不厌恶与自己的亲近，但是偶尔他又会像突然开了窍一样感知到了他的有意无意的靠近，然后敏锐地躲开他。

这天，清正在给海贝熬草药，最后一味药被悬挂在高高的石壁上。

清刚要起身，雪山却先一步站了起来，他轻轻一跳就够到了那个兽皮袋。只是跳下来的时候脚下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就去扶旁边的清。

但是当他指尖擦过了清的手臂，在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雪山就像整个人被烫到了似的，猛地向后退了两大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岩壁才停下。

雪山把手里的草药塞给清，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清的眼睛：“给你。”

他说的又急又快，说完就立刻转身，坐回了火堆的另一边，不给清任何回话的机会。

清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雪山僵硬紧绷的背影，只能缓缓的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