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耸了耸肩:“是我在海边捡到你的,当时你伤得很重。”
海边……
海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猛地弹了起来:”大鱼部落!”
他起来的动作太猛,又扯到了伤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在雪山和清惊愕的注视下又重重栽了下去。
雪山慌忙去扶他,他挣扎着大喊:“是大鱼部落!是他们的兽人干的,这帮该死的杂种偷袭了我们的商队!”
“雪山,我的族人,我的族人们怎么样了?他们在哪儿?!你看见了吗?”他张皇地追寻着雪山的脸,却只看见雪山轻轻摇了摇头。
海贝他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破碎的记忆伴着轰鸣的浪涛,在他脑海中炸开——
族人被一个个拖下船,凄厉的惨叫声被巨大的浪花拍得粉碎,殷红的血在灰蓝色的海水中迅速洇开,一团团地扩散,在深海中,他不敢冒头,肺部被水压挤到快要炸开的窒息……
清伸手按住海贝不断挣扎的肩膀:“海贝别乱动,你的伤口刚包扎好,会崩开的。”
“不行!我得回去!”海贝红着眼睛,癫狂道,“他们……他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货物!我哥哥……我哥哥还在等我回去!我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清耐着性子劝道:“但是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又该怎么回去?只是货物而已,人没事就好,来年还可以再挣。你先得把身体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海贝的声音颤抖着喃喃,“不只是货物,他们对我下手不可能只是为了货物,他们一直盯着我们的海域,海盐……对,是海盐!这次动手,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海贝死死抓住清的胳膊:“我哥哥!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我哥哥!我只是个诱饵……他们想用我当诱饵,去伏击我哥哥!”
说完他便疯了一样要挣扎着下床往外走。
清不得不加大力气控制住他,海贝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摆脱清的钳制,挣扎中他胸前的伤口再次崩开渗出鲜血。
“海贝,你冷静一点!你好好想明白现在的处境,再做打算!”清低喝一声,干脆利落地掐住了海贝的肩膀。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哥哥!我不能失去我哥哥啊……”海贝崩溃地哭喊起来,“我得去找他,清,你快放开我,让我走……”
雪山手臂一抬,一记手刀劈在了海贝的后颈上。
“哥哥呃……”海贝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圆睁的双眼瞬间失神,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清顺势接住他,缓缓地把这个不省人事的人重新放回床上,安顿好他,才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雪山。
雪山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他偏了偏头,像一只做完坏事后故意装出无辜模样的大猫,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觉得这样最省事,不是吗?
清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的叹息。他看着重新陷入昏迷的海贝,低声道:“好吧,你说得对。”
他重新拿来干净的兽皮和草药,再次为海贝处理崩裂的伤口,这一次,他包扎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海贝捆在了兽皮垫上。
等海贝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一碗温热的肉糜汤递到他嘴边。
海贝呆呆地看过去,是雪山。见他没有反应,雪山忍不住嘀咕:“快喝呀,不喝怎么能好呢?真是的,难不成被打傻了?”
海贝沉默地张开嘴,将温热的肉汤一口口咽了下去。
养伤的日子对海贝来说极为煎熬,不仅是伤口上的疼痛,对哥哥的担忧也在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