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点点头狠狠切断了身边那根最重要的藤蔓。两侧山坡上的巨木和岩同时都砸了下去。兽人们的惨叫刚出口,就被滚石碾压和树木断裂的巨响彻底覆盖,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然而,清的嘴角却僵住了。烟尘的边缘,海蜇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墨绿长发在烟尘中飞扬,他并没有以身犯险,而是带着亲卫和前面的兽人离了好大一段距离。
海蜇缓缓抬起头抬起头,冷笑着越过狼藉的现场,径直望向清和雪山藏身之处:“抓住你们了。”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手势,他数十只燃烧着的火把呼啸着砸进树林。
雨季过后的林子干得一点就着,浓烟滚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很快,雪山就闻到了自己皮毛边缘传来的焦味。
“走!”清猛地拉住雪山的手腕,纵身从树上跳下,冲着火还没烧过来的方向狂奔。
“抓住他们!死活都行!”海蜇的吼声追在背后。
雪山矫健地窜过燃烧的树干,拽着清在火舌合拢前找到下一个落点。
清却渐渐有点跟不上了,他的耐力远没有雪山的好,浓烟更是熏得他发晕,他咬牙忍耐着,脚步却越来越重。
突然头顶上一根烧着的树枝,冲着他的方向迎头砸了下来,清恍惚了一下,身体上的不适让他反应慢了一刻。
树枝马上要砸到他的头顶,他的腰侧突然传来一股蛮力,雪山把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两人就势滚进旁边灌木丛。
燃烧的树枝擦着雪山的背砸了下来,激起一大片火星:“咳咳咳。”
雪山抬起头,将满头的灰抖掉,焦急得看向清:“你还好吗?现在还能不能走?”
清咬牙推开他:“先别管我了,你先跑,你自己一个人能跑得掉!”
雪山没吭声,那双金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弯腰一把把清抱了起来:“少说废话,手抱紧了!”
火越逼越近,直到退路彻底断在一道悬崖边。
“跑啊?”海蜇带着人,不紧不慢地从火光中走了出来,他欣赏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啧啧道,“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还是没地方跑了?”
雪山把清严实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清靠在他背上,苍白的脸上却浮起惯常那点笑,轻轻拍了拍雪山的肩:“真舍得下本啊,海蜇首领。几十条族人的命,就为换我俩站这儿。这买卖划算吗?”
海蜇的笑容消失了:“别耍嘴皮子了。海贝在哪?把他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
“海贝?”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他不在这里呀?您不知道吗?他早就走了,要是顺利的话,在这会儿没准儿已经到家了。”
“放屁!”海蜇厉声喝道,“这片海全是我的人,他往哪溜?!”
“哦?是吗?”清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如果,他走的不是这片海呢?”
海蜇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不想再和清耍嘴皮子,直接抬起手就要下令。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号角声。
所有人抬眼望去。
只见海面上,有七八条大船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快驶来。
海蜇脸上的那股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清:“你居然说的是真的!”
最前面的那条船已经到了岸边,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上蹿下跳的朝着悬崖这边拼命挥手。
“雪山——清——我来啦——你们别害怕——!!!”
他身旁则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兽人,手里握着一把三叉戟。
“哥!那个绿毛海带在那里!”海贝扯嗓子喊,手指猛戳海蜇方向,“就是他欺负我!”
海黎的目光越过火海扫过崖边,在两人紧挨的身影上顿了一瞬,三叉戟向前一挥:“杀。”
海蜇剩下的那些亲卫,在海黎带来的人手围攻下根本不够看,很快被围在悬崖边上无路可退的人就变成了海蜇。
虽然海贝是第一批到的,但海黎坚决不让海贝过来,等大鱼部落所有的人都被制服才牵着海贝的手慢悠悠地走到了悬崖边。
海贝看见清和雪山就像只兔子似的甩开了海黎的手,一下子蹦到他们身边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
海黎瞪着海贝的背影看了好久,确定对方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才不爽地转回头。
看着面色难看的海蜇,他不屑地冷笑一声,用三叉戟的末端点了点海蜇的肩膀:“海蜇,我的弟弟,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