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海黎微微一笑,他看向雪山:“海贝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来到大海旁是想找到海之神国,把父亲和族人们都从雪域里接出来,不再受到寒冷和饥饿。现在你已经知道海之国的事情,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刚刚被美食暖起来的胃似乎又沉了下去,雪山垂下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还在等自己回家的父亲们;在风雪中苦苦挣扎着的族人;还有那只死掉的猞猁的眼睛……
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喃喃开口:“我,我也不知道……”
清先反应过来了,他揣度着海黎话里的意思开口:“您的意思是说……”
海黎笑着点点头,他对雪山说:“雪山,你为什么不把他们从雪域里接出来,接到这里呢?当然和很多年前的海之国相比,这里的生活没有那么富裕,但至少在这里没有寒风,也很少会有兽人因为饥饿而死去。”
雪山看着桌子上的酒,好像又回到了离开家的那个清晨,只是现在的他更迷茫:“可是陆地兽人,海之国,他们……”
海黎打断了他:“那些都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了,当年生活在这里的陆地兽人们已经离开了很久,称霸了所有部落的海鸿变成了海底的枯骨,不可一世的海之国变成了传说,海神从不再现身也不再回应我们的任何祈求。”
他抬起头,越过窗户看向那片蔚蓝的海:“我常常在想,神明赐予了我们智慧难道是为了让我们更加聪明得相互憎恨吗?不,不是的,在他的眼中,在路上跑着的毛茸茸豹子和在海里肆意游泳的贝壳并没什么不同,所有兽人都是他的孩子,海鸿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的野心让海神失望,海神放弃了他,也放弃了我们所有人。”
“海蜇……他就像是另一个海鸿,野心勃勃对他周围所有的部落都有着觊觎之心。”谈起海蜇,海黎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抓走海贝是为了大海部落的制盐方法,如果我把这个法子交出来,大鱼部落将势不可挡,我的族人们不会答应。但是如果我不交出来,我就会失去海贝,这是我绝不能接受的代价……”
说到这里,海黎眼中闪过冷意,但随即他把话头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像海蜇,我不喜欢抢别人的地盘儿,更不想逼死谁,我相信有更多的人才能做出更多更好的东西,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当然,像海蜇这样上赶着找死想要挑衅他的狗东西,他也绝不会突然善心大发不收任何利息地放过他就是了。
“大鱼部落在这次波折后会丧失掉很大的地盘,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周围大大小小的部落有很多兽人,但是我不放心他们。雪山,我想和你的族人们合作。”
“多年前,因为海鸿的野心你们的先辈被迫离开,如今,旧时代的恩怨已经结束,是时候该回来了,雪山,这里本就是你们的故乡。”
故乡吗……
雪山的呼吸不由得一致,他的尾巴尖儿不受控制的轻轻摆动蹭着清的腿。
清感受到他心情的激荡,伸出手覆盖住他紧握的拳头,安抚的捏了捏。
海黎将他们的所有表现看在眼里,嘴边的笑意加深,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从容的说道:“不用着急,你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想,我的承诺随时有效。”
……
第二天一大早海黎表示族里还有很多事情他不再打扰两人了,接着他就带着海贝离开这里。
海贝兴高采烈地冲着雪山和清挥手告别,并叮嘱雪山一定要好好想他哥的提议啊,他会在大海部落等着雪山的好消息的。
大海部落的人跟着海黎陆陆续续地登上大船离开了海边,转眼间,这里又只剩下了雪山和清。
两人默默地将屋子收拾妥当,那些因为躲避大鱼部落而暂时寄存在庇护所的东西又被重新搬回了家里。
黄羊群和小狼们也被重新放到它们的窝里。
为了安全,清把小狼们用绳子绑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这几天可把它们憋坏了,此刻见到雪山都过来呜咽地发出可怜兮兮的叫唤,用自己尾巴蹭他的腿,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无忧无虑的捉着尾巴玩儿。
气氛在琐碎的忙碌中渐渐沉静下来,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