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跟严一青面面相觑了好半天,也没人说话。
田野先打破沉默:“怎么办?”
严一青想了想,才开口道:“巡演那阵……找个上门遛狗的?”
说着,他弯腰把水坑抱了起来。两个月过去,小狗已经长壮不少,快要从怀里溢出来了,黄毛软绒绒的,窝在怀里像个暖烘烘的靠垫,又乖又粘人。
严一青说:“以后我要是真能跳替补,就能错开时间,有人在家陪着它了。”
田野:“也是,那你多努努力吧。可是找人上门遛狗,能靠谱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水坑轻轻摇尾巴的声音。它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他们做决定。
田野盯着那双圆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怎么有种他们在讨论怎么一起养孩子的错觉?
田野把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伸手摸了摸水坑的小脑袋:“哎也没别的办法,我这两天看看能不能找个靠谱的人。”
两人一言为定,干脆利落地开始安排起来。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把水坑放在田野家,毕竟那边装了监控,还可以远程开门也方便,谁来谁走都一清二楚。
巡演重新开始前的一周,两个人一边排练,一边火急火燎地面试了好几个候选人,最终敲定了一位名叫小乐的职业遛狗师,履历漂亮,狗缘极佳,当然收费也……相当“职业”。
严一青看着账单,脸色不太好看,田野抱着手臂在一旁乐得不行:“这月工资没捂热,就全孝敬坑大爷了。”
说着他低头搓了搓小狗耳朵,语气带着点宠溺:“你看,这名字起得是真贴切。”
严一青耷拉个脸:“问题不大,就是你的龙虾,要再等等了。”
田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摆手道:“哎,我逗你的,真当真了?你那点收入,别说澳龙了,吃个波龙都危险吧。”
严一青闻言闷闷地低下了头。
考核结束了,榜也公布了,大家神经总算松了几分,多数人的心思也重新回到了舞剧上。
巡演还在继续,转眼就到了出发的那天。
这次的目的地是平城,一座历史底蕴浓厚的城市,从城墙到古街,从博物馆到古遗迹,随手一搜就是十几个旅游热门景点。
许昊泽从一周前就开始摩拳擦掌,还做了个精确到小时的计划,打算趁演出空档一天跑三四个景点,争取在四天内跑完所有的景点。
相较之下,团里的老年组们就淡定得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想出差四个字。有的人甚至懒得带行李箱,只拎了个简单的背包,塞几件换洗衣物就出发了,一副演完就撤的姿态。
从飞机上下来,就能感受到平城干燥的气候,比起南方春天那种连绵不断的湿意,这里天朗气清,像是一下子跨进了另一个季节。
在前往酒店的大巴车上,许昊泽抱着包坐在前排,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地问:“田老师徐老师,你们……真的不打算出去转转吗?平城挺多地方好玩的。”
田野靠在车窗边,半眯着眼,语气懒洋洋的:“我来平城第五次了,你说我还转哪儿?”
徐静禾连头都没抬,从包里拿出面膜敷上:“年纪大了,比起拍照打卡,还是更想赶紧补觉。”
前排陈若含转回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一点热情都没有了吗?”
“有,”田野伸了个懒腰,“我对旅馆的床挺有热情。”
正说着,就到了酒店。
众人拖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入,脚一踏进大堂,便被一股凉凉的空调风和淡淡的白茶香包裹住,旅途的疲惫仿佛都被拂去了大半。
工作人员带着剧团成员们稍作停留,领队则提着名单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大家在大堂等着,有人坐在行李箱上聊天,有人刷着手机,大部分都在商量着晚饭吃点什么。
没过几分钟,领队就急匆匆地折返回来,脸色紧张,一路小跑着冲到孔景烁面前,小声开口:“孔导,真的特别抱歉,我在订房的时候少算了一间单人间,现在酒店这边已经满房了,没法临时加订,只能临时请两位老师合住一下。”
孔景烁脸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剧团的住宿标准向来明确,群舞和配角演员安排的是双人间,按性别分房。首席舞者和编导则享有单人间待遇。
换句话说,没法再从双人间里挤出空间来,只能从仅有的四个单人间中临时调整安排。这一趟按照计划安排了四间单人间,刚好跟人数对上,但现在少订了一间,就等于得有两个人跟别人挤一张床。
“怎么会少一间?名单不是早早给你了吗?”孔景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小领队顿时被吓到了,声音一抖:“我昨天录房信息的时候,性别系统默认成女性了,我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按照双人间算的,真的对不起。我刚问了前台,今晚全部满房,实在是没地方可调了。”
她越说越快,语气急得发抖,眼圈也悄悄红了,显然是刚上手没多久的新人,第一次出错,被说两句就害怕了。
场面有点僵住了,幸好陈若含反应快,立刻站出来缓和气氛。她笑着向前一步,语气温和:“我可以啊,我还从没自己住过单间呢,能省一间也挺好。我跟于倩文住一间就行,我们平时排练也经常一起,挺方便的。”
她这话一出,立刻替小领队卸下了一大半压力。
徐静禾也跟着开口:“我也可以和别人合住,没关系的。”
听上去好像问题解决了,但领队低头看了眼名单,眉头又拧了起来,犹豫着开口:“剩下来的一个……是男生。”
她说着偷偷瞄了一眼孔景铄,显然不太好意思开口。
孔景铄立刻摆手,语气干脆:“我不行,我睡眠很浅,房间里有人就完全睡不着。”
“我来吧。”田野二话不说站了出来。
这样一来,问题就算解决了,小领队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拿着分好的房卡和大家的身份证件去前台登记。
田野站在原地,扫了一眼众人,慢悠悠地开口:“行,那你们有谁跟我一间?”
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群舞演员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像被点了名的学生一样,谁都不敢看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