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心藏着牧白的小礼物推开门时,一眼看到餐桌上,宋灵麟坐在你位置和牧白有说有笑。
“程澄哥你新发型好帅!”他夸张弹起来惊呼,却被你双手摁回原位。
“你们继续聊。”言下之意是你并不想打扰他们。
你避开牧白眼神,转身回房间拿衣服洗漱。小礼物自然没能给出手,你把它挂在多米的相框一角,是一只小小的蓝色水母钥匙扣。
你一出房门,牧白就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迅速掐灭了手机屏幕,抬头很深地看你。
你一躲开,他竟强硬把你圈在怀里拥吻,你扭头不应,他更是掰过你脸,不管不顾地掐开你嘴吻你。
“宋……外面还有人在呢!”你咬牙低声,却被他吻得声沙。
“他已经进房间了……”他低喃着鼻子埋进你颈窝深深地嗅,猝不及防狠咬你一口。
“哎你别像狗一样行不行!”你越推他越抱你越紧,咄咄逼人吻到你大脑一片发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把你压在墙上挤出你肺部所有空气,令你在濒临窒息的混沌之中一遍又一遍,听他在你耳边重复我爱你。
他发了疯地吻你,却又真的坏不起来地把你弄痛。
你被吻到气恼,好几次扬起拳头,却也同样,没能舍得落到牧白身上去。
他一旦开始吻就停不下来,你对他本就没有多少的怒意,全在这侵略般的热吻中消散。
“你爱……我什么?”你当然敢问,因为你根本不期待回答。
你被他圈锁在怀中,听见他卟卟卟卟跳得很快的心,“说谎会被我抓到噢”,你故意贴在他胸口说。
他看着你难得露出依赖他的样子,忽然满脸通红,毛茸茸脑袋埋进你肩窝,他的心依然跳得很快,卟卟卟卟卟卟,你认识这种诚实而慌张的心跳,你初次对周锦行说我爱你就是这种心跳。
你突然紧张起来,你用力推开他,他却比你逃脱更快地给出你并不想要的答案:“我爱你,程澄……我爱你,我爱你全部,程澄,我爱全部的你……”
他又在你耳边念出“我爱你”的咒语,仿佛每说一次,都能更加向你证明他对你的爱,让你也把你的爱分给他一些。
可听过太多也说过太多真假情话的你,认为这样的表白实在太过蹩脚,宽泛到几乎与你无关,他竟然敢说爱全部的你,老实说他到底对你了解有多少呢。
这都是年轻而毫无经验常犯的错,错把对爱的幻想投射对方身上,对一个毫不了解的人大谈其爱。但也许不停说爱的人实际爱着的,大约是不停说爱的自己。
爱难道由“我爱你”三个字重复堆砌,就能通往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幸福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机械地抱着牧白,如同此前你如此抱过许多人,你却不再肯敷衍或欺骗牧白一句,“其实我也爱你”了。
“我是认真的,程澄。”牧白直视你,你如此害怕以至你不敢和他对视。
你不敢听见牧白说,“程澄,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觉,但是没关系,我有很多很多的爱,足够我去爱不爱我的你,但你有随时抽身的自由,你可以随时推开我走。”
“……”你不自觉向下撇了撇嘴,苦笑却不解释他对于你不爱的误会。
“我爱你。”他的吻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你的心湿透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他,你无法理解这种毫无条件毫无缘由的爱,真的会有人爱你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管你会不会相信我都会一直说下去。”
就算他是骗你的,你也不怕再多一个教训对吗?
你总心甘情愿受骗的,你总是会为每个轻易获取你信任的人倾尽所有的,你知道他们不会珍惜,谁叫你那么好骗,谁叫你那么渴爱又不懂爱呢?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可是,阿畅没让你摔痛吗?周锦行没让你跌惨吗?你尝过苦头却死不悔改还要继续在牧白身上求吗?
你在拳馆挥出的拳头难道没让你看到你的力气吗?你改变发型难道不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吗?怎么一个你并不爱的人过来拥吻你,你就要投怀送抱觉得安全了呢?
你记得一个倔强小孩,浑身是伤地走进校门坐在课室,争取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改变机会。